第68章 大鍋飯
「快抓住它。」
「偷東西的賊猴,快抓啊!」
謝時錦剛提煉出鹽滷上山,就聽一群孩子在附近亂竄。
不遠處的樹梢搖晃得嘩嘩作響,不時有石子和樹枝朝孩子們砸。
「吱吱吱~」
熟悉的猴叫聲傳來,謝時錦腳步一頓,轉頭就見小猴從一顆老榕樹枝里探出了頭。
「吱吱吱!」
小傢伙一看到她,膽子也大了些,指著一群孩子們比手畫腳,像是在和她告狀。
「狗剩兒,允哥兒,都住手。」
「謝姐姐。」
幾個小傢伙一見她,都乖乖的停下來看著她。
謝時錦指著小猴,彎腰和幾個孩子笑道:「這是小乖,和你們一樣還是個小寶寶,不可以欺負它哦!」
「啊?」幾個小傢伙小臉通紅,對上她有些緊張。
顧允聲音糯糯的道:「時錦姐姐,它壞,搶霽哥兒螺。」
小傢伙門牙稀疏,說話漏風。
謝時錦努力聽完,視線落在小猴子手中的螺上,小傢伙無辜的看著她,抱緊了響螺朝樹上爬。
「阿姐。」
謝時錦回頭,就見謝時瑜頭上的紗布自己拆了,背著綁了腿的謝時霽,一點點吃力的朝她走。
他到底年幼,已經很努力的背著同樣身高的弟弟,還是讓謝時霽半條腿在地上拖。
「怎麼回事?」
謝時錦眉頭一皺,快步上前將人接了過來,「你怎麼把弟弟背了出來?」
「對不起。」謝時瑜低下頭,眼底有些委屈。
「阿姐,是我自己要拉臭臭,不是哥哥的錯。」謝時霽拉扯了她衣袖,解釋道。
謝時錦仍舊板著臉:「娘呢?」
「娘在照顧爹爹,讓我們和允哥兒一起玩。」
「弟弟想拉臭臭,叫了兩次,娘都沒聽見。弟弟忍不住了,我才背他出來的。」
「阿姐,是我的錯,你別生氣了!」
謝時瑜眼眶泛紅,緊張地望著她。
謝時錦壓下對汪氏的不滿,摸了摸他的頭,「瑜哥兒是個好哥哥,是阿姐一時著急誤會了你。」
「瑜哥兒照顧弟弟沒有錯,阿姐給你道歉。」
「不用不用。」
謝時瑜見她不再生氣,撲過來抱著她的腿蹭了蹭。
到底是小孩子,考慮事情沒辦法想大人一樣心細。
謝時錦反思自己不該為了這事,去苛責年幼的他。
「嗯,謝謝瑜哥兒原諒阿姐。」
「那你可以告訴我,怎麼和小乖發生衝突了嗎?」
謝時瑜點頭,「弟弟拉完臭臭不想回山洞,我們就在半坡上一起吹螺踢毽子。」
「小猴跑過來拉弟弟,他動不了,小猴就搶了他手裡的螺。」
「對,就是這樣。」一群孩子也壯著膽子嘰嘰喳喳地和她告狀。
謝時錦耐心聽完,扭頭看向小猴子。
「小乖,是你搶東西嗎?」
「吱吱吱~」
小猴子似乎真聽懂了孩子們比手畫腳的意思,從樹上一躍而下,也跑來扯她褲腳,拉她跟著走。
大榕樹後躺著兩隻死了的海鳥,一旁還有被扯得光禿禿的鳥毛毽子。
小猴子心疼地摸了摸只剩一根毛的毽子,又扯過海鳥扔在她腳邊,眼巴巴地看著她。
謝時錦這下懂了。
這小傢伙是玩壞了毽子,所以又帶了兩隻海鳥來找她重新做。
「行吧,我給你重新做毽子,但你不能搶孩子們的東西哦。」
她朝小猴伸手,誰知這傢伙一把將響螺護到身後,連毽子都不要了,轉身幾個來回就跑不見了身影。
「哎?」
謝時錦一愣,「別跑,你鳥毛毽子也不要了?」
謝時霽附在她耳邊道:「阿姐,沒關係,小乖送我們鳥吃,響螺它喜歡就送給它吧!」
得!
都被搶走了,她也沒招兒啊。
提起地上的海鳥,謝時錦看了眼最近只吃蛋白,都瘦了一圈的孩子們。
「既然沒響螺玩,那姐姐給你們做美味兒的海鳥肉吃,好不好?」
「時錦姐姐,我們能一起喝一小口嗎?」顧允吸著口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這群孩子裡,就他和謝時運的弟弟謝時均海鮮過敏,瘦得顴骨都凹陷了進去。
小可憐樣兒,苦巴巴的,像顆小苦瓜。
謝時錦輕笑著颳了一下他的小鼻子,「有有有,今晚咱們吃肉湯,你們都有份兒!」
「哇~有肉湯啊~」
「阿姐,鳥湯比魚湯更好喝嗎??」
「呦!什麼好事兒,都嚷嚷著要吃肉了?」
李氏帶著工坊的一群婦人過來,聽著孩子們笑鬧,也跟著樂呵起來。
「奶,時錦姐姐說今晚做肉肉湯!」
「哎呦!那感情好。」
李氏一拍大腿,將身後的背簍朝謝時錦遞過去。
「咱們幾個剛才又去礁石下扒拉了些吃的。錦丫頭,要不索性大家再湊一鍋,好好吃上一頓去去晦氣?」
謝時錦瞧了眼她們遞過來的背簍。
好傢夥!還真是大豐收。
颱風剛過,即使不是潮汛期,也還有些憨貨被擱淺在附近的礁石淺灘。
她們抓了九節蝦和青蟹,就連麵包蟹和海參都有十幾隻。
還有一條極為難得的馬鮫魚也在其中。
這種魚和深海香螺一樣都生活在深海區,可是難得能在淺灘撿到的。
謝時錦笑了,「嬸子們今天收穫可不小,光這條馬鮫魚要是放在海島外,少說也得賣一錢銀子。」
「嬸子們不覺得吃虧就行,我完全沒意見。」
「哈哈哈,你還別說,要是在岸邊,這魚說什麼咱也捨不得拿出來吃。可這不是在荒島嗎?」
李氏又是一拍大腿,頗為惋惜道:「你們看看,這魚撿到時就已經死了,天氣熱是放不住的,還不如都吃進大家的肚子裡。」
「哈哈,是這麼個理兒,咱們也沒意見。」
「今兒男人們吃了大虧,咱們女人得支棱起來,好好做一餐吃的,得將男人們的士氣拉上來。」
一行人都笑鬧著卯足了勁,轉頭就朝山下的灶台走。
謝時錦抱著謝時霽不方便,將手裡的鳥肉遞了過去,笑看著她們走遠。
荒島上一天只吃兩餐,上午一般在巳時初(9:00),晚餐在申時末(17:00)。
李氏燒了灶台,崔元英帶著人去挖了些野菜,謝時運從造船的北山裡帶回來一窩鳥蛋。
謝時錦下來時,鐵鍋已經燒了起來。
她悄悄在要煮菜的水桶里倒入些熬煮的鹽粒。
鳥蛋打碎了,用紫菜煮出滿滿一大盆紫菜蛋花湯。這個菜最適合孩子們長身高。
崔元英把洗乾淨的九節蝦丟進鍋里,借著鳥肉逼出來的底油爆炒。
蝦殼很快燒得通紅,鮮甜的香氣一下子漫開。她撒上一點點放了淡滷的水提味,不多時,油燜九節蝦就盛到竹盤裡,蝦殼油亮,肉緊彈牙。
旁邊有人收拾麵包蟹,掀開蟹殼,裡頭蟹黃鼓鼓的。
謝時錦取來搗好的野蒜蓉鋪上去,架在鍋邊慢慢燜蒸,蒜香混著蟹鮮,飄得老遠。
青蟹單獨剁成塊,和切厚片的馬鮫魚一起下鍋,添上清水,丟幾把馬齒莧同煮,熬成鮮魚湯。
魚肉嫩得一抿就散,湯頭奶白,專門留給海鮮過敏的幾個孩子,不放一點海蟹蝦的雜味。
海參泡洗乾淨,切成小段,放進魚湯里慢煨,吸飽湯水,軟潤入味。
還有撿回來的辣蓼嫩尖,焯過水,拌上粗滷水,做成一碟清口小菜,解膩正好。
顧允眼巴巴盯著那鍋魚湯,小聲跟李氏撒嬌:「奶,聞著好香,我能喝一大大碗!」
李氏拿竹勺攪了攪鍋里的魚湯,笑著揚聲:「別急別急,都有份!先等湯再滾一刻,味兒才足!」
其餘幾個孩子們在一旁用石塊玩搭房子遊戲。
也不知道那個小調皮,偷偷將謝時錦之前碾碎的蟶子殼灰和泥巴,將個小房子搭建的漂漂亮亮。
謝時錦視線無意中瞥見,腦海中閃過一抹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