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再增五倍賦稅
「祖父,喝口水,歇息歇息吧。」顧年扶著搖搖欲墜的顧勛,生怕他也像父親一樣中暑倒下。
顧勛一行人走得腳底都起了血泡,依舊不肯放棄。
「再找找!往東邊淺灘搜!昨夜漲大潮,說不定被浪推到淺水區了!」
「仔細看礁石縫隙,別放過任何一處地方!」顧勛聲音沙啞。
原本因為張母的出現,所有人在海邊搜尋的行動都已經停止。
誰知今早有人打撈到朱義被海魚啃食得只剩半截的上半身,所有人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汪氏更是剛睜眼,就又昏死過去。
就在全島上下全員搜尋、人心搖搖欲墜之際。
海面傳來一陣沉重的船槳破水聲,伴隨著官旗獵獵作響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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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年最先抬頭,眯眼望向東海海面。
一艘制式規整漆色暗沉的大官船,正劈開層層浪濤,穩穩朝著東郊灘涂駛來。
「祖父,是官船!」
「有官船過來了!」
這艘船的樣式,他們實在太過熟悉。
是當初送他們來荒島的押解官船,就連上頭繡著軍旗的破洞,也是在同一處。
所有人下意識停下腳步,目光齊刷刷鎖定駛來的官船。
心底瞬間升起一股不安的預感。
不多時,官船緩緩靠近淺灘,船錨重重沉入海中激起巨大的水花。
踏板轟然落下,重重砸在灘涂軟沙之上。
率先走下來的是披甲持刀的官差,個個面色冷厲、眼神兇悍。
這些人落地的瞬間,便迅速分列兩側,封鎖了整片東郊灘涂。
緊隨其後的,是身穿青色官袍、面容刻薄的州府稅吏官。
他手持帳本,腰掛令牌,掃過島上衣衫破舊、滿臉疲憊的眾人,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在他身後,一群戴著厚重枷鎖、面色慘白憔悴的新流放的犯人,被官差粗暴驅趕著,踉蹌踩上沙灘。
「族、族長?」
「顧叔……」
這些人一開始,也如同他們當初來荒島一樣衣衫襤褸、步履蹣跚,滿臉儘是絕望。
直到認出幾人,有人當即就哭嚎出聲。
人還未靠近,就被身後官差一鞭子抽上身。
「站住,不要動,給老子老實點兒!」
那人吃疼,被抽得在地上打了兩個滾,才在族人的攙扶下站穩。
顧勛打量這些人一眼,眸色沉痛。
舊人未安新人又至,這座荒島的苦難,從未停歇。
稅吏官緩步走到人群正前方,居高臨下地掃視一圈雜亂的人群。
最後將視線落在最前頭的顧勛和王文彬二人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尖厲冰冷,「爾等罪民聽著,本官奉命押送流犯入島落戶,並代收賦稅,你們可準備妥了?」
眾人心頭一沉。
果然,除了添人,還是來提前收稅的。
他們才在萬洲島站穩腳跟,剛經歷過一場颱風,生存本就艱難。
工坊才有出息,還未分發工錢就得繳稅,謝時錦又出了意外。
一難接著一難,這下他們又該拿什麼繳稅?
王文彬沉默地低頭,正在想是否可以以工坊里的蟶子干抵稅,可沒想到,這僅僅只是開端。
稅吏官抬手翻了翻手中厚重的帳冊,指尖划過紙面,眼神驟然變冷。
他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砸下了更致命的驚雷。
「除此以外,奉上司政令!萬洲島所有在冊流犯,本年度人丁賦稅,盡數翻倍徵收!」
「按在冊人頭核算,十五倍繳納,即刻清繳,不得拖延!否則男充軍,女入妓!」
短短兩句話,如同冰冷的驚雷般,狠狠劈在所有人頭頂!
整片東郊灘涂死寂一片。
海風呼嘯,壓不住眾人驟然凝滯的呼吸。
十五倍賦稅!!
所有人臉上的焦灼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恐與憤怒。
這可是比之剛登島時說的十倍,更是再足足高出一半。
自發配荒島以來,他們靠著搏命趕海,勉強苟活。
十步倍賦稅本就沉重,已是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如今竟要直接徵收到十五倍之多!
這哪裡是收稅,分明就是不給活路,逼著所有人去死!
「大人!先前不是只說是十倍賦稅嗎?為何又變成了十五倍之多?」
顧勛顫巍巍踏出人群,抱拳躬身道:「我等皆是流放罪人,苟延殘喘已是萬幸。本就無餘糧積蓄,十倍賦稅已是極限,再加五倍,我們實在無力承擔啊!」
「這是拿不出來了?」
稅吏官眼神陰鷙刻薄,毫無半分憐憫,「朝廷願意養著你們這群罪民,還免了你們的牢獄酷刑,只是徵收小小賦稅本就已經是網開一面!」
「你們這些人在京里待得久,哪個不是富的流油?才這麼一點稅銀,都不夠你們以往從手裡頭漏出的一點殘渣。」
王文彬無奈道:「大人此言差矣,慢說我們不是那種黑心貪官。即便手裡真有銀錢,流放這半年也早已花費在路上,如何還能藏匿到現在?」
「那與本官何干?」
稅吏官嗤笑一聲,「朝廷政令已下,誰敢違抗便是抗稅忤逆,按律杖責枷號,連帶重罰!」
他揚手示意身後官差,厲聲下令:「即刻清點全島流放的人,盡數登記造冊,按價抵稅!不得私藏隱匿!」
「是!」持刀官差立刻應聲,分散開來,一個個直朝後山搜尋。
眾人一片譁然!
他們連日搜尋謝時錦,已是心力交瘁。
現下官府驟然降臨,強征賦稅,無異於雪上加霜。
「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我們在荒島受苦贖罪,從未作亂安分守己,憑什麼要繳十五倍的賦稅!」
「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日子,還沒過幾天,又要被逼得走投無路……」
絕望的氣息,徹底籠罩眾人。
人人眼底通紅,又怕又怒。
面對全副武裝的官府差役,大傢伙根本沒有反抗的資格。
顧年望著洶湧大海,忍不住紅了眼眶。
若是謝時錦在,定然不會讓這些人如此肆意欺壓,定然會有辦法周旋應對的。
可現在謝時錦杳無音信,生死未卜。
眾人六神無主。
稅吏官大喝一聲:「你們給我聽著,今日無論如何,這稅本官是收定了。「
「若有人敢反抗,當場捉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