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有官船過來了,收稅
稅吏官一揮手,幾個官兵立刻橫刀上前,刀鋒對著人群。
一行人被逼得連連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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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剛衝進西山的兵差,押來了周立蔣川等人。
他們這些人沒有提前準備,只能被鎖了鐵鏈扣押在一旁。
一行人看得更加心慌。
王文彬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楚:「大人要清點,那咱們也明明白白的算。島上的王氏、謝氏,加上蔣氏組建的聯盟族人,含老弱婦孺一共有九十八口。」
「嶺南地界人丁稅是一人一季六十五文,十五倍下來就是九百七十五文。所有人一共應繳納約九十六兩銀。」
他報出數字,灘上瞬間靜了。
只有海風颳過耳邊的聲響。
不少人嘴唇哆嗦。
心裡都清楚,這筆錢無論放在哪裡都不是一筆小數目。
「呦!」稅吏官嘴角噙著笑,挑了挑眉:「帳算得倒是明白。那就趕緊交銀子吧!」
「我只給你們一個時辰,日落之前若交不齊,就都自覺點兒登船,爺送你們去軍營。」
顧勛上前,衝著稅吏官拱手:「官爺請稍等,容我們幾個老傢伙想想辦法!」
稅吏官點頭,顧勛拉過王文彬和蔣為峰走進人群中,哆哆嗦嗦從懷裡取出一包銀子。
「這是東升娘給咱們帶回來買瑤柱的銀,一共八十六兩。大家都看看,這些就是咱們這段日子,在錦丫頭帶領下辛苦所得。」
蔣為峰胸口起伏,悶聲道:「雖說有了這筆錢解了燃眉之急,但也還差了十來兩。」
「眼下咱們個個都荷包比臉還乾淨,這麼一筆差價又該如何是好?」
謝遠志躺在一旁,硬撐起身:「無妨,差額的部分銀錢,咱們可以以海貨相抵。」
一旁清點海貨的官兵湊到稅吏官問:「大人,請問這些海產以何價格清點?」
稅吏官瞪了他一眼,回復了句:「自然是按照賤價折算。」
顧勛等人聽得眉頭緊皺。
所謂的賤價,就是同一商品的折算價格,要比市場平均價低百分之三十。
比如一斤蟶子干市場上的收購價,一般在十五文一斤。
但要按照賤價,就只能賣十文一斤。
他們即便將這兩日工坊產出的所有海產都用來抵稅,也勉強只能湊夠十五兩銀子。
可若按賤價,最多只能抵十兩銀子,勉勉強強才算夠!
幾位族長商量後,將三家族人逐一清點完,再由王文彬出面將這八十六兩銀子上交。
「大人,這裡便是我們這些人籌集的稅銀。」
他說著,抬手指向身後的人群,「剩下部分我們用工坊出的海產抵稅,剛剛夠數。」
「夠數?」
稅吏官嗤笑一聲,冷聲道:「夠不夠數的,幾時由你們一幫罪民能說了算?」
「您這話,什麼意思?」王文彬心頭一沉,終於明白他是存心刁難。
今日即便是他們能準備雙份,依舊都不會夠數。
不是差七兩也會是七十兩、七百兩、七千兩。
稅吏官抬手指向那些蟶子乾兒,勾起嘴角隨口道:「這些破爛貨最多只值三兩,還差了七兩銀,本官沒時間浪費在你們這些罪民身上。」
「來人,將人全部帶走。」
「是!」官差應聲,一群人提刀筆直衝進人群。
裝著海產的筐子被人粗魯地打翻,海貨散落一地。
「救命!不要.......我不要去充軍。」
「鬆手!放開我女兒!」
「不,阿爺,我不要做軍妓!」
「救命!爹~娘~」
幾個膽怯的小姑娘最先被官兵拖拉前行。
崔元英嚇了一跳,帶著幾個婦人攔在門口。「你們幹什麼?我們分明已經湊足了賦稅。」
「滾開!」
官兵不耐煩地抬手一推,崔元英重心不穩,一屁股摔在沙子裡。
手掌被蹭破了皮,滲出一絲絲血痕。
眾人眼眶發紅,當即就有人出手阻攔,被一刀捅進腹部,鮮血拖得滿沙灘都是。
場面頓時失控。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東西。」稅吏官冷哼一聲,一揮衣袖轉身就要登船。
「不!銘釧.......顧叔.......」
汪氏一邊被族人拖著,一邊被官差抓著朝船板上拖。
「嗚嗚.....娘!」
「壞人,放開我娘!」
謝時瑜和謝時霽哭著撲到在地,抱著拖行汪氏的官兵大腿就是狠狠一咬。
「小畜生,給我去死!」被咬的官兵惱羞成怒,抬腳就要猛踹。
「住手。」一道喝聲傳來,攔下險險的一腳。
謝時錦聲音不算大,卻穿透了嘈雜的人群,一下子壓住灘上的喧鬧。
所有人轉頭看向海面。
小船順著浪頭撞上沙灘,謝時錦從船上一躍而下。
從另一艘稍大的船上,同樣跳下兩個黑衣勁裝的漢子,飛身落在她身後。
「阿姐!」謝時瑜和謝時霽一軲轆爬起身。
「乖,阿姐回來了。」謝時錦彎腰,一手一個將兩個弟弟扶起。
稅吏皺起眉頭,不悅地看向她,「爾等是何人?」
「此地正在清繳賦稅,速速退開,不要妨礙公務!」
謝時錦沒有理他,目光掃過滿灘惶恐的流犯,從懷裡掏出一塊白玉令牌。
「瑞親王調令在此,特命萬洲島賦稅一事,暫緩繳收。」
墨瑾淮自從她掏出玉令的那一刻,就神色複雜地看向謝時錦。
這枚玉令,是瑞親王府的特殊信物。
當年祖父老瑞親王誰也沒說,卻將此物當做訂婚信物悄悄送到了謝銘釗手中。
「王府玉令?」
稅吏官臉色一變,又驚又怒:「賦稅乃是朝廷下達的政令,和王府有何干係?」
「再說你是何人?隨便掏出個破牌子,就敢充當瑞親王府?」
「憑瑞親王府乃是先皇親封的嶺南封主,整個嶺南海疆,都屬於王府管轄範圍!」謝時錦筆直將黑底鎏金的令牌,懟在稅吏官臉上。
「所有人速速聽令,放下手中武器,放開眾人。」
「你!」
稅吏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心裡慌了,嘴上還硬撐:「府衙文書在先,我要是交不了差……」
謝時錦目光冰冷:「今日你帶不走島上一物,也不能帶走一人。」
蔣為峰、顧勛幾人對視一眼,心頭狂喜。
稅吏捏著帳本,進退兩難。
死死盯著眼前的謝時錦,腦子裡左右衡量。
她身後二人周身氣勢強盛,一看就知不是普通身份,只怕真是瑞親王府的人。
可今日這些人帶不走,他自己回去同樣也無法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