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認出我了
「那沒事兒,海邊日照足,曬磚怎麼都比燒磚容易。」蔣大柱說著又重新調配比例。
謝時錦手中那塊兒比例不太對,乾巴巴的也不方便脫模。
他按照不同的水、粉和沙的比例,重新調配。
水井旁,由陳母帶來的大鐵鍋同樣架成一排。
煮的速度更快了,滿地都是攤曬開的海產。
墨瑾淮跟在謝時錦身後,一點點將所有的流程看在眼底。
謝時錦顧念他的腿傷,將他帶到一處空曠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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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瑾淮將視線轉移到謝時錦身上,「謝姑娘聰慧,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將族人的日子過起來,已是非常人所不能及。」
「不過是為了活命罷了。」
謝時錦看向他,「外頭都亂成一鍋粥,小王爺不回去坐鎮,留在這裡怕是不太合適?」
墨瑾淮挑眉,「你認出我了?」
謝時錦朝他翻了個白眼,「就你那兩個護衛,就差在腦門兒上刻個瑞親王府了,我再猜不透你的身份,我得傻成啥樣?」
墨瑾淮輕笑,本也沒打算隱瞞太久。
「宮中傳來密信,皇上已經病得上不了朝,那幾位為了大殿上那把椅子,已經徹底瘋狂。」
「他們的手已經伸到了嶺南府,不光稅收,就連廣府鎮守司都被人滲透。既然有人不想要我活著,那就索性讓我看看這嶺南府,到底還潛藏有多少陰溝的老鼠。」
他說的輕鬆,謝時錦越聽越心驚。
她爹受傷被褫奪軍令,西北謝家軍徹底成為一盤散沙。
北方邊城戰火紛飛,百姓苦不堪言。
「可你若不露面,整個嶺南府都得亂作一團,到時候該如何收拾殘局?」
墨瑾淮看向她,眼神幽深,「你可知我嶺南府為何年年戰事不斷,明明手底下兵力強健,卻仍舊無法徹底拿下海寇?」
謝時錦沉默片刻:「嶺南府表面看著光鮮,但從我流放時沿途觀察所得來看,嶺南府早已經透支嚴重。」
「嶺南地界毒瘴頻多,土地貧瘠,百姓常年遭受颱風肆虐,沿海之地更是動不動就被海寇襲擊。」
墨瑾淮點頭,索性攤開了講:「朝廷早在五年前,就已經斷了嶺南府的開支。賦稅年年漲,依舊無法維持海師預算。沒錢沒糧,就無法擴充軍隊,長此以往只會是惡性循環。」
說完,墨瑾淮扭頭與她對視,眼神里滿是真誠:「謝姑娘可願與我做筆交易?」
謝時錦一愣,「什麼交易?」
「姑娘除了會製作耐放的海貨和石磚,應是也有海鹽提精術吧?」墨瑾淮從懷裡掏出一支小小的竹筒遞給她。
謝時錦身體一僵,伸出的手顫抖著,半天才接過竹筒。
裡頭裝著的,是一小撮精細的白鹽。
她悄悄提純過的。
被她私藏起來,卻不知怎麼過了一個晚上就落到他手裡。
「小王爺這是什麼?」我不懂。
「是嗎?」
「若我手裡有製鹽銷鹽的開發特權,謝姑娘也不懂?」墨瑾淮定定看著她。
謝時錦抬頭看向他,「你想制私鹽?」
「不止!」
墨瑾淮道:「北方戰事起,中原一帶持續乾旱赤地千里,大量的流民即將湧入嶺南府。我想和謝姑娘做一筆交易。」
「你我按照自幼訂下的婚約完婚,我以祖上持有的密旨,換島上所有人一個抹除流放罪名的機會。」
「往後這裡的每一個人,男子讀書入科考,女子可嫁人為正妻。」
「聽起來似乎很不錯,但我除了要嫁給你,還需要付出什麼?」謝時錦回看他。
都不是傻子,她們這些人都是皇上親自下旨抄家流放的重罪。
若沒有比皇權更大的權勢介入,別說他們,就是十世後代,都必須要老死在這座荒島,子子孫孫皆為罪籍。
罪籍,男不得讀書入官場,女不得嫁人為正妻。戶籍文書刻有罪字,一輩子不得買房買地,永入賤籍。
出了外面,一生一世都只能為奴為婢!
「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經看到過你們做石磚的流程,當年修建海防線所用的石磚,就是從海底撈起的海沙所制。」
謝時錦愣了愣,「你說以前有人做過這種石磚?」
墨瑾淮點頭:「對,只不過當時他們做工粗糙,做出來的石磚雖有硬度,但缺乏持久性,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海風侵蝕。」
「所以,我能篤定,你這種制磚法工藝更為細緻,產出的石磚粘性高、硬度足,這套制磚技術的應用一定會成功。」
「我欲在沿海線重建海防線,咱們合作,我需要你的製鹽技術拓展經濟命脈,也需用到你這制磚手段,來建立海防線。」
墨瑾淮說到這裡,語氣停頓,「這萬洲島也並非世外桃源,雖說你誅殺了朱義,但他是海寇二當家朱文的胞弟,用不了多久,海寇必然會來襲擊你們。」
「若咱們合作,我幫你抵抗外敵,你幫我建設嶺南府,如何?」
謝時錦皺眉,還在想此事的可行性。
「小王爺,這事,我同意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二人回頭,就見謝銘釗出現在身後。
他一改往日的邋遢形象,發須修理整潔,眼神清明。
謝時錦轉身,輕喚一句,「爹。」
謝銘釗上前摸了摸她的頭,「錦兒,是爹爹不好,這些日子讓你受苦了。」
謝時錦莫名紅了眼眶:「爹,您這是徹底清醒了?」
她激動地抓起謝銘釗的手腕,替他把脈。
謝銘釗站著不動,眼神溫柔地看著她,任由謝時錦將他打量個遍。
「放心,爹已經沒事兒了,以後換爹保護你。」
「師父!」墨瑾淮雙手抱拳,朝他彎腰施禮。
「師、師父?」謝時錦吃驚地看著他。
謝銘釗笑著伸手輕拍了拍墨瑾淮的肩膀,「好小子,長大了就是不一樣。」
他回頭看向謝時錦解釋:「這小子從小就皮,六歲就敢帶著暗衛跑到邊關。老王爺為了鍛鍊他,悄悄讓我收他為徒。」
「他當年學武,還是為父給他啟的蒙。」
墨瑾淮身份特殊,老王爺把他送到身邊的那幾年,對外是以他收養的義子身份相稱,是以沒多少人知道這事。
簡短的敘舊後,謝銘釗正色道:「流放前,我和老王爺就曾有過書信往來,原本也是打算打完勝仗後,就藉機調兵前往嶺南。」
「上頭那幾位手伸得太長,完全不顧百姓死活。北方已經徹底淪陷,若嶺南府再失手,那我大夏朝將徹底分崩離析,你我皆是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