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海寇襲擊萬洲島。
情況突然,所有人一時反應不過來,皆停在原地發愣。
「快!都別愣著。」
謝遠志大喊一聲,眾人立刻動了起來。
「孩子們,跟我走。」
李氏一把抱起顧允,另一手摟起附近的孩子,沿著沙灘朝回奔跑。
凌亂的腳步聲踩碎灘邊的淺水,嘩嘩聲響引得人心頭髮慌。
一行人躲在林中,目光牢牢鎖在海面上。
低矮狹長的船上,桅杆頂端懸掛著的紅蓮圖騰旗幡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船舷的兩側,隱約能看見無數人影晃動。
「是海寇。」墨瑾淮語氣一沉。
謝時泉臉色發白,又氣又自責地攥緊拳頭:「怕是我們回來時不小心,把賊人引到島上來了!」
「堂兄不必自責。」
謝時錦出聲道:「從咱們登島起,就註定會有這一難。這事幾位族長爺爺都清楚,只是怕引起大家的恐慌,所以一直沒有說。」
墨瑾淮臉上閃過一抹愧色:「抱歉,是我當初考慮欠妥。」
他明知道萬洲島離海寇據點近。
可當時他自身腹背受敵,既要應對皇子們的暗殺,又要應對大量的流民進入嶺南府。
且西北因謝銘釗被痴傻流放,戰場局勢變得更加動盪。
他身為大夏皇族,墨氏嫡系子孫,自然不願意國門被外敵入侵,落得個國破家亡的下場。
所以在得知母妃因一己私利將謝氏一族打發到荒島時,他也沒有干涉。
眾人才剛躲進山中隱蔽,一道沉悶的撞擊聲傳來。
礁石灘邊,陳東升一行帶回的船被撞擊成碎片。
數條兒臂粗的鐵錨從海寇的船隻上扔出,嘩啦砸進淺灘。
「咔咔。」
跳板轟然砸下,將濕潤的軟沙砸出深深一道溝壑。
朱文站在船頭提著寬刀嗜血一笑:「弟兄們,這島上別的沒有,女人管夠!今兒你們只管盡興,但凡有膽子抵抗者,剁了餵魚!」
有他這話,身後提刀的男人們一個個更是像打了雞血,兇殘地朝岸上沖。
「嗷嗚~多謝二當家!」
「得嘞!上回擄的婆娘不經玩兒,沒兩天就死臭了,剛好換個新的。」
持刀的海寇嗷嗷叫著往前沖,刀刃在夜色里泛著冷光。
朱文單手叉腰,大笑:「記得要活捉一個叫謝時錦的,別給老子弄死了,我要拿她給我弟弟祭天。」
謝時錦藏在榕樹後,看著不斷靠近的黑影,眉頭直皺。
海寇人數遠超她預估,短短片刻,沙灘就被占了大半。
「你先上樹,躲好些!」
墨瑾淮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他從她身後緩步走出,從腰間抽出一把玄天軟劍,周身氣勢冷若寒冰。
蔣為峰和顧勇、顧年幾人,恰巧抬著一筐硬木竹長弓趕來,另一筐羽箭也整齊碼放著分給眾人。
謝銘釗在前,人人手裡都握著弓箭,借著茂密的林木掩護,分成兩三個人一小隊,往海寇側翼迂迴。
窸窣的腳步聲越發靠近,凌亂不堪。
肩頭提著火把的幾人過後,數十人緊隨其後。
海寇的先遣部隊這才放鬆警惕。
「放!」
謝銘釗一聲低喝,躲在暗處的男人們齊齊放箭!
咻咻數聲,箭矢穿過枝葉縫隙,精準射向落在最後的幾個海寇。
「靠,有埋伏……」猝不及防的數人悶哼倒地。
海寇中,其餘人頓時慌亂,舉刀胡亂朝著林中劈砍。
「他娘的,人就躲在附近,都給我仔細搜。」
朱文手臂被箭雨擦中,罵罵咧咧的分出一部分人衝進林子搜捕。
謝銘釗和謝時錦各帶著人,射完箭立刻後撤,絕不戀戰。
一箭換一個位置,像纏人的山貓,不斷啃咬海寇的兵力。
「好法子。」
墨瑾淮低聲贊了她一句,手裡的軟劍挽出劍花,擋下靠近他們隱藏地的海寇。
一刺一抽間,溫熱的腥臭血味兒濺了半身。
他道:「你們手裡的箭不多,省著些用。我去牽制人,你自己小心著些。」
「我跟你一起。」謝時錦指尖悄然蓄起一絲水汽。
她沒有退縮,跟著墨瑾淮掩在暗處往前摸。
墨瑾淮身法利落,她則嬌小靈動,更是將老祖宗的游擊戰法徹底融會貫通。
專挑落單或者陣型脫節的海寇,下手快准狠,絲毫不拖泥帶水。
「娘的!大家後退,分開背靠背防備。」
朱文又驚又怒,咒罵道:「一群縮在林子裡的老鼠,有本事出來和爺爺單挑!!」
回應他的,是一隻破空而來的竹箭。
「你找死!」朱文偏頭躲避不及,臉頰被箭頭割開一道血口。
他抬手用寬刀砍斷沒入樹枝半寸的竹箭,從腰間掏出一隻細長的竹筒,擰開上頭的蓋子點燃引線。
「嗤~」
一縷赤紅的濃煙直衝夜空,白色的煙花在海面上經久不散。
墨瑾淮瞧見那道煙,心頭猛地一沉。
他瞳孔驟縮:「不好,這是海寇集結的召援信號,怕是附近有更多的海寇船隻在等候聽令。」
謝時錦看向黑壓壓的海面,一種風雨來前的寧靜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們眼下勉強守住僵持局面,不過是私下提前安排了後手。
可大家畢竟只是普通人,即便夜裡練多兩回,射出的箭依舊大半沒有準頭。
竹箭消耗的快,再拖下去對他們百害無利。
「錦兒,你帶小王爺往後山石洞撤,做好死守準備!」謝銘釗壓低聲音,飛快傳訊。
謝時錦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匕首,指節發白。
她回頭望了一眼。
沙灘上還有沒來得及撤走的糧車,被海寇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林中的二十幾個男人滿臉驚恐,握著弓箭的手都在抖。
謝時錦心往下沉,快速打量四周一眼,咬牙從懷裡掏出一隻響螺吹響。
「走,所有人分散開跑。」
「想跑?不得問問爺爺答不答應?」朱文出門的聲音傳來,前方荊棘叢一陣猛烈晃動。
長長的寬刀破空而來,墨瑾淮猛然扯過謝時錦同時一個後翻,險險避過致命一擊。
此時,尖銳又短促的哨聲自海面響起。
數十艘船隻同時一點點出現在遠處的海面。
一艘,兩艘,三艘……
越來越多狹長的盜船破開海浪,朝著萬洲島的沙灘緩緩逼近。
「臭綠茶!」朱文殺紅了眼。
他從身邊人手裡搶過一把刀,衝著暗處得意嘶吼:「敢殺了我弟弟,今日老子就要屠你們整座島。」
謝時錦脊背繃得筆直,死死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