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陌生船隻靠近
夜裡的海風帶起巨浪拍在礁石上,破碎的浪頭擊打成白色的泡沫,層層疊疊推擠在沙灘上。
林中,長長的火把宛若游龍。
「六叔公,錦妹妹。」
謝時運的聲音隱隱從海面傳來。
謝時錦遠遠看向慢慢靠近的船隻,謝時運整個人已經將頭都探出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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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心些。」謝時泉一把抓住他後衣領,將人拖了回來。
「哎呀堂哥,你別拖我呀!我都瞧見錦妹妹了。」
謝時泉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馬上就要靠岸了,你犯得著這麼冒險?」
「這麼大個人,還能不能讓人省點心?」
挨了罵,謝時運撓了頭,沖他傻笑:「我這不是興奮嘛!」
「呵呵!你們堂兄弟感情真好。」陳東升掌著舵,笑看二人打鬧。
凌風讓人給安排的船不算小。
幾人從青陽縣帶來的物資將整個船板堆得滿滿當當,連船舷都壓得吃了淺淺一層水。
「好小子,都回來了?哈哈!」
謝遠志站在最近的礁石上,抬手撫摸著剛蓄起的鬍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天色暗沉,岸邊火把晃得人影交錯。
眾人一窩蜂地涌到灘頭,挽起褲腿踩進微涼的海水裡,紛紛幫忙拉纜繩。
粗麻繩勒進掌心,伴隨著一聲聲吆喝,大船慢慢貼緊進灘涂。
船還沒完全靠穩,謝時運再壓不住情緒,翻身直接跳進水裡。
「叔爺!錦妹妹!我們回來了!」
謝時錦笑眯眯的看著他:「時運堂兄,辛苦了。」
「哈哈哈,不辛苦不幸苦!我們總算將東西都順利運過來了!」
「這回有凌兄的幫忙,咱們將所有最新鮮的海鮮賣了出去。」
「蟶子干賣了三十四兩,蛤蜊個才二兩銀子,青蟹賣的最貴,足足有五十兩。」
「一百兩銀子!一百兩銀子啊!」
那可是他以前在鄉下,從未見過的數字。
謝時運一口白牙露在外面,手舞足蹈的樣子像極了孩子。
謝時錦快步上前,目光先掃過三人身上。
見一個個的行動利索,不像是有什麼意外的樣子,這才長舒口氣。
「走走走,這裡先交給蔣兄弟處理,陳小兄弟一路辛苦,且先回去歇著。」
陳東升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沒事兒,這點路程我們跑慣了。」
「那也不行,這麼個小木船在大海上,無疑是把命提在了褲腰帶。若非有你幫忙,咱們哪能買到這麼多東西?」
「天黑不好走,你娘在山裡給你留了飯,你先回去一步,也好跟她團圓。」謝遠志熱情地將陳東升招呼上岸。
對這個熱心腸又好脾氣的小伙子,他是真打心眼裡感激。
墨瑾淮和謝銘釗站在不遠處,目光同樣落在那些綑紮整齊的貨物上。
「這趟縣城之行可還順利?海貨都賣出去了,有沒有人為難?」王文彬扶住船板,隨口問道。
「王爺爺,縣裡倒是沒大事,就是來了很多流民,城門戒嚴比以往重。」
謝時泉跳下船,抹了把臉上被濺起的水花,道:「不過有凌大哥安排的人幫襯著,還算順利!」
說完這話,他眼神別有深意的掃了眼謝時錦,倒底什麼也沒說。
王文彬輕拍了拍他肩膀,「你三叔的瘋病徹底醒了,這裡交給我們,你去和你銘釗叔詳細說說。」
謝時錦點頭,這裡畢竟人多,不是詳談之地。
「跟我來。」她側身,將謝時泉領到墨瑾淮和父親身旁。
「三叔。」謝時泉朝他雙手抱拳行個晚輩禮。
謝銘釗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開門見山地問:「泉小子,說說什麼情況?」
謝時泉的視線從墨瑾淮臉色掃過,閉嘴不言。
謝銘釗道:「無妨,這位是錦丫頭的未婚夫,自己人信得過。」
未婚夫?哪位瑞親王府的小王爺?
謝時泉心頭一驚,又回頭看了謝時錦一眼。
見她點頭,他這才道:「官府在街上大肆搜查,明著說是在抓罪犯,可我瞧著更像是在找什麼重要的人。」
「我匆匆瞥了一眼,他們手裡拿著的畫像,像極了眼前的這位貴人。」
他視線再度落在墨瑾淮身上。
幾人相互看了一眼,眼神里閃過沉重。
夜裡風大,謝銘釗出聲:「走,先回去吧。」
謝時泉將手裡一直抱著的匣子遞給謝時錦:「錦妹妹,這些是賣貨的收益,你拿著。」
謝時泉指著船上正在往下搬的貨,繼續道:「另外,高度的烈酒和乾淨的粗紗布,還有你要的幾樣藥引子,也都湊齊了放在船上。」
「對了,我們在回來的途中,曾發現一艘奇怪的小船跟蹤。」
這話一出,周遭喧鬧的動靜稍稍斂了幾分。
謝時錦微微頷首:「我這邊會安排人在近海暗處值守,若是發現陌生船隻靠近,提前示警。」
……
夜色愈發沉了,海風裡夾著的咸腥味也重了幾分。
謝時錦正欲與謝時泉再細問幾句,忽聽遠處礁石上,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短促,悽厲,像是夜梟被掐住了喉嚨。
她臉色驟變,猛地抬頭。
「是暗哨!」
話音未落,第二聲哨響接踵而至。
這次更近了些,從海面傳來。
眾人面面相覷,幾個機靈的年輕人,已經沖向後山高處的瞭望台。
謝時錦快步登上,極目遠眺。
月光被雲層遮了大半,海面上只餘一片沉沉的墨色。
但她目力極好,凝神片刻便瞧見了。
「北面海天相接處,隱隱約約浮著幾簇燈火,排成散亂的弧線,正緩緩朝萬州島方向聚攏。
「不止一艘。」
墨瑾淮站在她身側,聲音低沉,「看燈火之間的距離,少說有五條船,吃水不淺。」
謝時錦心頭一沉。
「官府?」
墨瑾淮搖頭,「嶺南官船大多都由海防司打造,船頭有高杆立帆,頂端會有我嶺南府麒麟圖騰。」
「眼前這些,瞧著不像。」
灘頭上氣氛驟然繃緊,所有人茫然地看向他們。
謝銘釗雙眼微眯,掃了眼海面逐漸亮起的光點,沖眾人道:「所有人聽著,老弱婦孺帶上所有東西,立即朝工坊撤。」
「男人們退到林中隱藏,且待看清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