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美艷護士
秦浩看著心裡直搖頭。
大哥一個月連補貼一百出頭，擱縣城算體面收入了，可兜里就剩一塊錢。
這上門女婿當的真窩囊。
別說花方家的錢了，自己掙的都摸不著，兜里比臉還乾淨。
他在心裡把「上門女婿」這四個字翻來覆去鄙視了一遍。
可到底沒說出來，到底是自己大哥。
他從兜里摸出五張大團結遞過去：「拿著吧，還啥還，一家人。」
「那不行，必須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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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把錢攥緊，梗著脖子說了一句，心裡卻更不是滋味了。
八年前他走的時候，老三還是個半大孩子，成天跟在他屁股後面轉。
如今反過來要靠弟弟接濟，說出去都丟人。
兩人在水果攤稱了五斤紅蘋果，又拿了兩斤橘子，拎著往縣醫院走。
八十年代的縣醫院就是兩棟三層的紅磚樓，牆皮掉了好幾塊，走廊里刷著白灰，一股子消毒水味混著中藥味撲面而來。
掛號處是個木頭櫃檯，裡頭坐著個戴藍帽子的護士，低頭扒拉算盤。
秦浩上前問了兩句兒科住院部在哪，護士頭也沒抬地指了指二樓東邊。
沿著水泥樓梯上去，找到病房。
門沒關，老遠就聽見秦澈的大嗓門。
推開門進去，小虎靠在床頭，臉色還有點發白，看見秦浩立馬眼睛一亮，脆生生喊：
「三叔！」
秦浩笑著走過去，把百貨大樓單買的奶糖和罐頭擱在床頭柜上，伸手揉了揉他腦袋：「咋樣，難受不？」
「不難受！」
小虎搖搖頭，眼珠子黏在秦浩身上，很親昵！
這幾天陳晚星沒少往二嫂家跑，送了小虎不少東西，他也有空就去看看。
十二歲半大的小子，並沒有記他這個三叔的仇，相反還很親。
不過他旁邊的秦川站在門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小虎掃了他一眼，有點認生，又把臉轉回去黏著秦浩了。
秦澈則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抬眼瞅了秦川一下，鼻子裡輕哼一聲，沒搭話，臉拉得老長。
王春蘭見狀趕緊站起來。
上前兩步接過秦川手裡的水果，笑著打圓場：「大哥也來了？快坐快坐，真是的，來就來唄，還買啥東西。」
「就是，買啥買。」
秦澈在旁邊冷不丁開口，斜睨著秦川，「人家現在是方家的上門女婿，過著城裡人的好日子，哪能空著手來看咱們鄉下娃。」
這話跟針似的，直往人心口戳。
秦川臉瞬間就憋成了醬紫色，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嘴唇動了好幾下，半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能說啥？
說自己剛跟方媛鬧翻了，身無分文的跑了出來？
就連買水果的錢都是借老三的。
真說不出口。
八年了，他當年鐵了心要入贅，跟家裡吵翻，爹氣得拿棍子追著他打。
如今落得這步田地，全是自己選的，老二罵得再難聽，他也得受著。
「你閉嘴！」
王春蘭回頭狠狠拍了秦澈胳膊一下，瞪他一眼，「會不會說話！大哥是來看虎子的，看你那德行！」
說完她又轉頭沖小虎哄道：「虎子，快叫大伯。」
小虎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秦川，又看了看秦浩，乖乖喊了聲：「大伯。」
聲音不大，卻讓秦川鼻子一酸，差點紅了眼。
秦浩靠在牆邊，沒替大哥說話。
該面對的總得面對。
二哥這兩句擠兌都受不住，等回了村見著爹，那頓罵才是真的。
親情歸親情，幫忙歸幫忙，當年是他自己選的路，總得為當初的決定擔點代價。
秦澈瞥了眼秦浩，見老三沒吭聲，也沒再繼續擠兌，別過臉悶頭抽菸去了。
他生氣也是因為當年老三上門好幾次全都被趕了出來，這大哥一句話都沒說。
既然老三都不說啥，他也就沒必要繼續說。
屋裡的氣氛總算鬆快了點。
「虎子現在咋樣？大夫咋說？」秦浩開口轉了話題。
王春蘭給他和秦川各倒了杯白開水，嘆口氣說：「剛辦完住院，今天先做一堆檢查，抽血、拍片啥的，大夫說要是檢查都沒問題，手術就安排在明天或者後天。」
「而且是心臟邊上的毛病，做完手術也不能立馬出院，得在醫院觀察個十天半個月。」
秦澈接過話頭：「浩子，你放心吧，我跟你二嫂商量好了，等明天手術定下來，就讓小虎他姥姥過來陪床照顧幾天，我跟你回去接著出海。」
「出海不急。」
秦浩聞言搖搖頭，「這兩天我打算歇一歇，你就在醫院陪著，等虎子做完手術、情況穩了再回去，還有，二嫂娘家人過來幫忙，別讓人家白忙活，該給的錢該送的東西都別省。」
「那還用你說！」
秦澈一拍胸脯，「我辦事你放心，頭兩天就把東西送過去了，錢也留了，我丈母娘可是笑的嘴都合不攏了。」
王春蘭也笑著點頭：「你二哥早把我娘那邊安排妥當了，家裡也沒啥事，過來照看幾天正好。」
幾人正聊著，門被推開。
一個穿白大褂的小護士拿著本子走進來：「3床秦小虎是吧？準備一下，一會兒去做檢查，別吃太多東西。」
說完轉身就要走。
「同志稍等一下。」
秦浩立馬起身跟了出去。
屋裡秦澈和王春蘭對視一眼，都有點愣。
浩子這是要幹啥？問病情這種事，不都是他們當爹娘的去嗎？
老三比他們還積極。
走廊里，秦浩快走兩步追上護士，從兜里摸出一把奶糖，順勢塞進她白大褂的口袋裡，笑著說：
「同志你好，我是 3床病人的三叔，想問一下，這個手術風險大不大？全部下來大概得花多少錢？」
他今天穿了一身中山裝，人高馬大，眉眼周正，說話又客氣。
八十年代男女之間講究分寸，平白無故被一個年輕好看的男人塞了糖，小護士臉「唰」地就紅了，絞著白大褂的衣角，頭都不敢抬，聲音細若蚊蚋：
「這、這些我也說不太準，主任和主治醫生才知道，不過……內科李主任是我舅媽，我聽她說過兩句，你侄子這個病成功率挺高的，大概有九成把握，錢的話……加上住院、吃藥、後期調理，大概得一萬三千塊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