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老三，你這就把船給定了？
「你要是有意接手，價格好商量，比當初定的價便宜不少。」
秦浩心裡一動，連忙追問：「便宜多少？上次我記得裸船八萬，全套下來得十一二萬吧？」
「那是定製新船的價。」
趙德柱搓了搓手，「你要是接手這艘，全套配齊十萬塊就行，首付交三萬，剩下的三個月補齊，我再跟廠里申請申請，多給你寬限一個月，四個月還清。交船的時候，油箱加滿，怎麼樣？」
「三萬首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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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浩眸光微眯，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這個價格確實比預想的低不少。
四個月期限，以他現在的賺錢速度，絕對能還上。
他沒猶豫多久，直接點頭：「趙主任，條件我都聽明白了，這艘船我要，不過得等船造好下水了，我再交首付。」
趙德柱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按廠里的規矩，就算是接現成的船，也得先交一部分定金鎖單，至少得一萬塊。
可看秦浩這意思，是暫時沒錢。
他沉吟了幾秒，很快有了主意。
這可是十萬的大單子，秦浩又是個爽快的大客戶，不能因為這點事黃了。
「秦老弟，按廠里的流程，確實得交點定金，不過咱們也算打了兩次交道了，我信得過你。」
趙德柱笑著說，「我跟廠里打個申請，簽個補充協議，這艘船給你留到下水，到時候你要是要，交三萬按照正常流程直接開走，要是到時不想要了，就補一萬塊錢補償金，你看行不？」
這已經是他能做主的最大讓步了，既給了秦浩方便，也給廠里兜了底。
「行，就按趙主任說的辦。」
秦浩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他本來就打定主意要這艘船，根本不存在反悔的可能，簽個協議而已，對他沒影響。
雙方談妥，都挺滿意。
趙德柱心情大好，拍著胸脯說：「走，秦老弟，中午我做東，咱們去國營飯店吃點好的！」
「不了不了，」
秦浩擺擺手，「還得去縣醫院看我侄子，孩子今天做手術，下次吧，下次我請趙主任。」
趙德柱也不勉強，親自把兩人送到船廠門口，看著他們騎上摩托走遠了才回去。
往縣城開的路上，秦川全程都沒說話，人還有點發懵。
剛才在工坊里，他看著老三跟趙德柱談笑風生，三言兩語就敲定了十萬塊的生意。
那淡定的樣子，仿佛十萬塊就是十塊錢似的。
他坐在旁邊，一句話不敢插，生怕說錯話耽誤了老三的事。
這還是他那個成天惹是生非的三弟？
憋了一路，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浩子，你真要買那艘大船？那可是十萬塊啊！四個月……你真能湊齊？還有那協議，到時候拿不出三萬首付，可是要賠人家一萬的！」
他倒不是潑冷水，是真擔心。
一萬塊違約金，想都不敢想。
秦浩笑了笑：「大哥，你就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前段時間買那艘十三米的船，爹和娘也擔心我還不上錢呢！」
「等等，前段時間？」
秦川抓住了重點，「你說當初買船……是多久之前？」
「多久？」
秦浩頓了頓，聳聳肩說，「也就七八天前吧，船廠本來給了一個月的還款期，這不是賺了錢，就早點結清了。」
「……」
秦川直接麻了。
七八天？
七八天就賺了一萬買船，還順帶湊齊了虎子的一萬手術費？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只覺得這今天發生的事，比他過去八年加起來都魔幻。
秦浩也沒再多解釋。
該說的都說了，家底也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讓大哥自己慢慢琢磨。
日子是他自己過，離不離婚、回不回家，都得他自己拿主意。
自己這個當弟弟的，只管給他兜底就行。
摩托一路開回縣城，直接停在了百貨大樓門口。
「走，大哥，進去逛逛。」秦浩鎖了車，帶頭往裡走。
秦川還沉浸在震撼里，渾渾噩噩地跟在後面，直到秦浩來到櫃檯前挑東西，他才回過神來。
答應了小燕的彩電得買，是台十四寸的熊貓牌，在村里絕對是第一的稀罕物件。
又挑了台蝴蝶牌縫紉機，給晚星用著方便。
他還記得媳婦之前晚上熬夜縫補衣服的樣子。
再加上麥乳精、水果罐頭、布料，還有給糖糖和小燕買的奶糖、橡皮頭鉛筆，零零碎碎弄了一大堆。
最後算帳的時候，一共一千九百六十二塊。
秦浩數了二十張大團結遞過去，找回來三十八塊。
出門時陳晚星多給帶了三千，現在花完這趟，就剩一千出頭了。
不得不說，還得是媳婦懂他，多給帶了錢，不然真不夠。
售貨員一看消費了這麼多，還有兩個大件，笑著說：「同志，您買的東西多，我們商場免費送貨上門，您留個地址就行。」
能幫忙送貨，也省的他在雇個車。
摩托車肯定是不行。
秦浩報瞭望海村的地址，又叮囑了兩句送貨時間，就和秦川出來了。
秦川走在旁邊，人徹底麻木了。
一千九百多塊，快抵得上他兩年的工資了，老三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花出去了，跟買白菜似的。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疑問，只想趕緊找到老二秦澈，當面問清楚，老三究竟發生了什麼。
「走吧大哥，」
秦浩拍了拍他的胳膊，「去醫院看看二哥和虎子。」
「嗯，好！」
出了百貨大樓，兩人順著柏油路往縣醫院走。
不過剛走出去沒兩步，秦川忽然停下腳步，臉上有點不自在：「浩子，等會兒。」
「咋了？」秦浩回頭看他。
秦川搓了搓手：「這空著手去看虎子，不像樣，前頭有個水果攤，咱稱點蘋果再進去，我這……」
他話說到一半卡了殼，伸手往褲兜里摸，掏了半天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一塊錢，還有幾個鋼鏰，加起來也就一塊出頭，連兩斤蘋果都未必夠。
就這還是他買菜剩下的。
場面一下子有點尷尬。
秦川臉微微發燙，硬著頭皮說：「浩子，你先借大哥五十，等我下個月發了工資就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