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送個且字自己體會
聽了沈懷的話，雲鳳仙表面裝作沒事，耳朵卻已悄然發紅，狠狠颳了沈懷一眼說道：「登徒子就是登徒子，就算是鎮西大將軍的外孫，神威女將的親兒子，也難登大雅之堂，還有，我不妨告訴你，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身份，我寧願被狗騎也絕不會給你。」
說罷，雲鳳仙躍上馬背打馬而去，只剩下沈懷呆愣在原地。
「哈哈哈哈，想不到此女竟然如此犀利，真他奶奶的有個性，這種人做我牧雲之的外孫媳婦，還不賴！」
牧雲之仰面大笑，一邊笑一邊搖頭離去，揮手道：「全府上下準備，三天後送你們的小少爺去京城向皇帝老兒提親！」
他一發話，下人們立刻放下手裡活，召開緊急會議。
「嘖嘖……她這番話可有些扎心啊。」
青雲走到沈懷身邊，有些戲謔的說道。
「難登大雅之堂？老子可是天下無雙的沈公子，老子每天都登大雅之堂！」
沈懷放聲喊了一句，瞬間覺得自己整個人十分得勁，可他嘴上雖然選擇性忽略，心裡卻忍不住去想雲鳳仙的後半句話，什麼如果他不是鎮西大將軍的外孫，神威女將的親兒子，就算被狗騎也……這是人話麼？
這狗娘養的雲鳳仙，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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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裝了，我知道你心裡不服氣，人家可是當朝公主呢，而且還是國師的關門弟子，仙路修士，將來前途無量，你拿什麼比啊？」
青雲不依不饒，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奚落沈懷一番，不肯白白浪費機會。
「喂！」青雲偏著頭試探般問道，「要不你也去修仙？」
「修仙？修個屁的仙，神仙過得有老子滋潤？」
沈懷回過神來，冷冷一笑，他沈懷每天眼睛一睜就是享受人生，幹嘛去吃那個苦？
沈懷招了招手，將小七喚過來：「去向白雲城各大青樓通報消息，就說老子要進京遊玩去了，短時間內不會再去光顧，至於那些個老子的相好們，把她們全都叫過來，就說有分手費拿。」
全府上下都開始準備，他沈懷當然也要準備準備，沈懷打算挑幾個氣色不錯的相好伴行，免得路上寂寞。
沒過多久，牧王府就湧進來數十名美艷女子，個個都是全城花魁級別的青樓美人，沈懷手捧大把銀票向眾人撒錢，毫不吝嗇，眾女個個都快要搶瘋了，嬉笑尖叫不止，一時間熱鬧非凡。
沈懷得意大笑，做他沈懷的女人不說別的就是有這點好處，不愁沒錢花！
「小梨，環兒，還有你，你……」沈懷一邊撒錢一邊點兵點將，「你們幾個回去收拾收拾，準備三天後陪老子進京，老子帶你們去見見世面。」
眾女更加雀躍，紛紛跳起來舉手想要被沈懷選中，而那些沒被選上的少女們則難免面露失望之色，這時，忽然一人說道：「此次咱們進京是有正事要辦，就不必帶這麼多累贅了。」
說話的是個中氣十足的男子聲音，他話音一落，人已從遠處慢慢走了過來，只見是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二十來歲的模樣，一身銀甲軍裝，身材筆挺，容貌端正，只是神情冷冽嚴肅，給人一種故作威嚴之感。
「這人誰啊，怎麼這樣說話？」
「可不是麼，敢這樣跟沈公子說話，這人未免也太不識好歹……」
沈懷轉頭看了男子一眼，旋即一聲冷笑：「何人如此沒大沒小？竟敢管起老子的事來了？」
他不用想也知道，這一定是牧雲之軍中哪個不懂規矩的年輕屬下。
沈懷素聞自己的名聲在軍中不好，許多人認覺得他就一風流成性的紈絝子弟，不值得尊重，今日看來，這些人似乎果然不怎麼把他放在眼裡啊。
「我叫李中城，牧老將軍有令，要我率領三百精兵，三天後護送你上京。」
「所以呢？」沈懷聳了聳肩，「難道我外公還讓你來給我做保姆了？」
「就是就是！」小七站出來說道，「你一個軍人，就做好你一個軍人的本分，老爺只叫你護送少爺上京，可沒叫你來管這些閒事。」
李中城面色微變，瞪了小七一眼，渾身氣勢陡然涌動：「既然由我護送，我自然有必要來和他見上一面，遇見了我看不慣的事情，我自然要講出來，怎麼，不妥？」
他的氣勢變化，頓時駭得小七退縮到沈懷身後，不敢再說什麼。
沈懷眉頭一皺，臉色不禁也變了，嘿，這小王八蛋竟然如此大膽，對他的人耀武揚威？
「青雲，試試？」
沈懷偏了偏頭，向一旁的青雲說道。
青雲踏出兩步，面對著李中城，二人目光交接，頓時寒茫閃動。
兩人皆不言語，如有默契一般，忽然同時出手，剎那間拳腳交加，拳下生風，腳如霹靂，你來我往打了一陣，不分伯仲。
沈懷見狀略微詫異，據他所知，青雲可是名武道高手，能和青雲打得難分難解，這李中城倒的確有兩把刷子。
「好了，住手！」
沈懷忽然大喝了一聲。
二人這才停了下來，目盯彼此，似乎各自都有些不服。
「一個牧將軍從邊關撿回來的棄嬰，竟然如此天賦異稟，自學武道，無師自通，我李某人今天也算是開了眼了。」
李中城說完冷哼一聲，便轉身離去。
他所說的牧將軍，指的乃是沈懷的母親牧輕靈，接替牧雲之鎮守西方邊疆的「神威女將」，他們軍中之人一向分得很明確，牧輕靈稱為牧將軍，牧雲之則是牧老將軍。
沈懷戲謔一笑，向青雲道：「喂，你倒是個名人嘛，而且這小子對你的評價好像很高啊？」
青雲臉上不無得意之色，拍著手挑了挑眉道：「照我看，傳說中軍隊裡面的高手修士，看起來也不過如此嘛。」
小七湊到青雲身前，一臉的諂媚：「嘿嘿，咱家青雲就是厲害，我記得很多年前夫人就說青雲是天縱奇才，真是名不虛傳……」
青雲「咦」的一聲，連忙躲開，滿臉嫌棄斜瞥了他一眼：「什麼咱家青雲，少跟老娘套近乎，爬開！」
說完抬腿就是一腳，將小七踢飛出去，圓滾滾的身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沈懷嘿嘿一笑，幸災樂禍，饒有興致走到小七身邊蹲下，問道：「疼麼？」
小七面色痛苦而扭曲：「不……不疼，能被青雲踢屁股，這可是我的艷福啊！……」
「害。」
沈懷嘆了口氣，這傻狗，真沒救了。
隨後，沈懷驅散一眾青樓女子，獨自來到牧雲之所在的養心院，找到了牧雲之。
牧雲之正在書房裡寫字，一筆一畫，表情認真至極。
「喲，咱們威風凜凜的牧老將軍不舞槍弄棍，學起文人雅士在這裡舞文弄墨啊？」
沈懷嬉皮笑臉走過去一看，紙上寫的是個偌大的「官」字，歪歪曲曲，跟他用腳寫出來的字差求不多。
「嘖嘖……」
沈懷瞬間就看出了牧雲之的心思，這老小子自打從邊疆徹底退伍之後，滿腦子想的都是入京為官的事情，只可惜當今朝廷都是文官當道，他大字不識幾個的武將，想要躋身官場還是太難了點，哪怕昔年曾為大宴國立下無數赫赫戰功，也照樣被別人排擠。
牧雲之神色嚴肅，皺了皺眉，手上寫字的動作格外認真，邊寫邊道：「如何，見到李中城了？」
「呵！」沈懷嘴角冷然，「不僅見到了，人家還叫我別帶那些青樓女子同行呢，真是比我老娘管得都寬。」
牧雲之淡然一笑：「他這人就是這樣，說話直來直去，不過人家說的可是實話啊，你此行進京是向皇帝提親的，帶些青樓女子成何體統，免了免了罷。」
「咦，你胳膊肘咋還往外拐了？」
沈懷有些詫異，這老小子以往啥事都順著自己，哪怕自己再怎麼作都無腦袒護，這次竟然變了風向？
「懷兒啊，你可要記住，這次你是去辦正經事的，而且是為咱們牧家辦大事，你可得收斂收斂態度，用點心啊，咱們牧家能不能踏入朝堂權力中心，可就得看你了。」
果不其然，沈懷翻了個白眼，這老小子一翹屁股他就知道要放什麼屁。
「權力中心，權力中心……這事有這麼香麼？」
沈懷就有些不懂了，進京做官究竟有啥好的，老老實實待在白雲城享福難道不好麼？
「咋不香啊，香著呢。」
牧雲之一臉笑嘿嘿的模樣。
「你還年輕，還不懂這裡面的好處，將來你自然會明白的。」
「總而言之啊，你就乖乖聽李將軍一句話，配合他的工作，他不會害你的，至於那些青樓女子就把她們打發了吧，別帶了。」
沈懷默默聽著，一言不發，忽然一把搶過牧雲之手裡的毛筆，在紙上寫了個大大的「且」字。
牧雲之吃了一驚，滿臉不解望向沈懷：「何意味？」
「知道你沒文化，可以提醒你一下，這乃是個象形字，你看看它像什麼？」
沈懷神秘一笑，說著目光朝牧雲之腰間使眼色。
牧雲之呆了呆，看了看紙上的且字，又看了看自己的腰間，忽然想通了沈懷的用意。
「艹！你這小王八蛋，竟敢罵老子是傻屌？」
說著抓起桌上的雞毛撣子就要打人。
沈懷拔腿就跑，門外遠遠傳來大笑之聲：「你這老文盲腦子倒是不笨啊，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牧雲之氣得滿臉漲紅，提起雞毛撣子追出去，然而沈懷早已跑得無影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