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把酒對青天，豪言豈笑談
這一晚，沈懷和牧雲之坐於白雲城城頭。
一邊喝酒，一邊說心事。
「皇帝老兒打算讓牧王府出兵，攻打大周國。」
喝了幾口之後，沈懷直接挑最重要的事講。
牧雲之臉上，閃過一絲異色，很快又恢復尋常。
「大周國？這倒是塊肥肉，卻也是條硬骨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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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眼睛一亮，轉身看著他道：「我也是這麼說，你說那皇帝老兒是怎麼想的，為什麼非得去啃這塊硬骨頭？」
「哼。」
牧雲之冷然一笑。
「帝王之心，又豈是咱爺倆能夠揣度，作為軍人，我牧雲之只需要盡我天職便可。」
一口酒下肚，牧雲之忽然拍了拍沈懷的肩膀：「懷兒，十幾年來我從未讓你練武，不過你若有時間，倒不妨練練基本的射箭之術，將來若是什麼都不懂，只怕有些不好服眾。」
沈懷沉吟了下，將他瞧著：「我服什麼眾？你是怕皇帝要你率兵親征，我一個人留在牧王府鎮不住？」
牧雲之點了點頭：「我牧王府百萬大軍，你娘帶走了五十萬鎮守西域邊境，剩下的五十萬兵馬我最多只帶三十萬前去，剩下的二十萬留給你壓箱底。」
說到此處，他語重心長嘆息了一下：「這些士兵一向忠心耿耿，英勇善戰，他們隨我征戰多年，眼看著總算能過幾年安生日子，踏踏實實的娶妻生子，總不能一下子全都搭了進去。」
沈懷默默聽著，不由皺起了眉頭，眼皮微跳：「不是，你這話咋聽著有點喪氣？這還是你牧雲之說出的話麼？你可是昔年名揚天下的鎮西大將軍，身經百戰，百戰百勝啊，咋回事？」
牧雲之哈哈一笑：「或許是我老了吧，人一旦老了，做什麼事都難免有點心酸，我也不得不想得遠一點。」
沈懷道：「你要這麼說，那我可就要上書皇帝，叫他放棄讓你出兵的想法了。」
聞言，牧雲之又是哈哈大笑。
一邊笑，一邊搖頭。
「懷兒，你想得太天真了，雲萬山這個人吶，他年輕時我就對他了解得很，此人一向自恃聰明，好大喜功，你想讓他放棄心中的決定，是萬萬不可能的。」
牧雲之說罷，仰面灌了一口老酒，目中光芒閃動。
「懷兒，將來你若在他的身邊做事，一定要將他這個特點牢記在心。」
沈懷沉默著，良久無言。
牧雲之忽然問道：「對了，聽說你在京城作了一首好詩，但有人說你作弊，你到底作弊了沒有？」
「你信誰？」
「老子當然信你！」
「那你還問？」
兩人相視一下，忽然都笑了笑。
「懷兒，如今你也算是踏入了官場，雖然那皇帝只是隨便賞你幾座城池玩玩，但對你而言，這可是一個良機，你切要好好把握。」
沈懷笑眯眯道：「怎麼把握？步步為營，節節攀登，入朝為官，謀權篡位？」
「我艹！」
牧雲之嚇了一大跳，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你這小王八蛋……最後這幾個字可不興亂說！」
瞧著牧雲之一臉緊張的樣子，沈懷忍不住哈哈大笑，也是仰面一口老酒灌下。
牧雲之又繼續苦口婆心道：「懷兒啊，你可真得好好悟一悟了，想咱辛辛苦苦流血賣命，不知在鬼門關走了多少遭才換回如今的一點成就，更多人卻是橫屍荒野，血盡骨枯，連死了都落不著一口棺材，可是你再看看朝中那些文官，他們只不過是坐在家中動動腦子，就能換取咱們一輩子也休想超越的權位。」
聽他這口氣，便已可想而知他對朝中文官的執念之深。
沈懷皺了皺眉，忍不住吐出口氣：「其實不用你說，這條路我也是退無可退，我和舊黨已經結下了梁子，那三王爺雲天壽的兒子云高岡，被我失手給捅壞了命根子，而在我前往京城的路上，雲天壽那老賊可是想要了我的命，經此一事，以後只怕也絕不容我好好活了。」
牧雲之立馬拍了拍胸脯：「不怕，不管你做什麼，外公我都會全力支持你，只是外公必須要提醒你，這條路雖然表面光鮮，但卻步步暗藏殺機，尤其是權力之爭，常能殺人於無形，人心之惡毒比咱們這些拿刀的還要狠厲，所以你務必慎之又慎，正所謂謹慎能捕千秋蟬，小心駛得萬年船吶。」
沈懷聞言，微微一笑。
「放心吧，我絕不會讓朝中那些文官們凌駕在我沈某人的命運之上，我既然踏上了這條路，就定然要將所有攔我前途之人盡數掃除，神擋殺神，佛擋那便殺佛。」
沈懷站起身來，長長吐出口氣，目中光芒閃動。
既然要玩這一局，那他沈懷就陪這些人玩個痛快。
牧雲之看著他，目光深處升起一抹欣然笑意，拍手道：「好，不愧我牧雲之的後人，不孬！」
沈懷白了一眼，還以為他會說出什麼話，原來就是「不孬」兩個字，唉，文盲就是文盲。
「多謝你這老頭剛才如此悉心的教誨，只怕想這些話，你這老文盲絞盡了腦汁吧？」
沈懷怪笑看著牧雲之，什麼謹慎能捕千秋蟬，小心駛得萬年船，像他說的話麼？
牧雲之神情呆了一下，轉瞬老臉一紅。
「放你娘的屁，老子腹中豈無半點文墨？老子現在起碼半個月就要看完一本古書，領悟先賢智慧……」
牧雲之喋喋不休地說著，沈懷卻懶得再聽，毫不留情移開了視線，轉頭往城下看去。
夜色下，白雲城熱鬧繁華，燈火萬千，萬千燈火中，人頭攢動，人來人往，世間百態，盡在其中。
現在，他也算是當上這座城的主人了，他打算明天去城主府入主任職。
正如牧雲之所說，他從此便踏上了官路，官不大，但也不小，再怎麼說也是執掌八城的城主，白雲城，再加周圍的七城。
在大宴國，從大到小基本有州、郡、府、縣等四種劃分，又有大城小城，有的大城是和府一個級別，就比如白雲城，而白雲城周圍的七座城池則是小城，與縣級相當。
由於水陸交匯，港口繁多，因此商來商往，經濟繁榮，也吸引了大量人才來此就業定居，這八城常住的人口粗略估計千萬有餘。
如果從這個角度看，這官麼，還真不算小，畢竟左右著千萬餘人的生計。
「喂，酒喝夠了麼，你該回家睡覺啦！」
沈懷低頭看去，卻見一紅衣俏麗少女立在城下，笑吟吟向他招手。
這少女便是蕭奉真了，熱情又有些可愛的蕭奉真。
沈懷皺了皺眉，忍不住道：「你管老子做什麼？」
蕭奉真皺了皺鼻子：「外公說了，讓我管著你，不把你榨乾，怎麼保證你不去找別的女孩子？剛才我在城裡逛了一圈，你沈大公子的風流名聲倒不小嘛，據說凡是叫得出名的青樓都有你沈大公子的姘頭。」
「我靠！」
沈懷忍不住想罵人。
「能別說得這麼難聽不，你老娘才是我姘頭。」
蕭奉真竟也不生氣，反而吐出舌頭做了個鬼面。
牧雲之幸災樂禍，笑眯眯道：「瞧瞧，這孩子一看就聰明。」
沈懷皺了皺眉，向蕭奉真喊話：「你先回去，別杵在這兒丟人現眼。」
蕭奉真不依道：「我蕭奉真博覽古今奇書，尤其對男女情趣之事頗有鑽研，遇到老子你沈懷小兒真是走了大運，快快回家，跟我一同鑽研去。」
「鑽就鑽，老子不信你的名堂能有多深！」
沈懷聞言來了勁，聽蕭奉真這話，她莫非還是個寶藏不成？
這可不得不領教領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