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信自遠方來
九月十一,沈懷雲鳳仙婚後第二天。
牧王府內,最後一撥賓客們都已紛紛離去。
這場熱鬧非凡的婚禮,總算慢慢結束。
這天下午,有信送達。
「少爺,是夫人寄來的信!」
沈懷正在府內的一片池塘邊上,一邊釣魚一邊曬太陽,蕭奉真陪在他的身邊,抱著他的胳膊依偎在他身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噓,小點聲。」
沈懷比了個手勢,生怕小七驚動了池中的魚兒。
見自家少爺一臉平靜,一點驚喜的反應都沒有,小七糊裡糊塗摸不著腦袋,在沈懷身旁跪下,雙手將信呈上。
「少爺,是夫人寄來的……」
小七小聲提醒道。
沈懷「嗯」了一聲:「青雲,看看。」
在他身後,青雲立著一言不發,略微遲疑,上前取了小七手中的信,封面上四個大字:不肖子啟。
對那神威女將直接稱呼自己兒子為不肖子,青雲倒不怎麼意外,那位夫人,性情非同常人。
旋即,青雲小心翼翼將信打開,念道:
「一別兩年,可好?」
「三妻四妾,如意?」
沈懷側耳聽著,呵呵輕笑了一聲。
「接著念。」
青雲淡淡道:「沒了。」
「沒了?」
沈懷眼皮一跳。
大老遠寄回一封信,就這麼幾個字?
青雲舉起信紙,換著角度又細細看了幾眼,確實沒了。
那夫人應該也不至於把信寫得這麼隱秘,要從特殊的角度看過去才看得見字。
「沾水試試。」
沈懷有點不死心,搞不好真有加密文字。
畢竟是從邊疆寄來的,可能怕被敵寇攔截。
青雲便從沈懷身旁裝魚的水桶中將信紙打濕,隨著水跡在紙上徐徐蔓延開來,青雲目光順著看去,終究還是沒有看見任何文字或者符號之類的東西。
「真沒了。」
聞言,沈懷頓時泄了氣。
這真是他親娘?
「大忙人啊,寫幾個字的時間都騰不出。」
沈懷悠悠嘆息了一聲。
「不過話說回來,我也沒三妻四妾啊?」
沈懷細細一想,他現在最多也就是一妻一妾,那丫鬟小環按照雲鳳仙的意思,大概是隨時可以收為小妾的,但他暫時還沒這個打算。
至於青鸞,算是情人吧。
「看來我還得繼續努力。」
沈懷身畔,蕭奉真則是滿眼狐疑,好奇她這位「婆婆」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
「還有沒有別的信?」
沈懷忽然想起,可別有漏網之魚,搞不好那神威女將寄的是陰陽信,這封字少的是陽信,還有一封字多的陰信。
「有一封信是皇宮裡寄來的,好像是惠妃娘娘所寄,由小環拿去送給少夫人了。」
小七嘴裡的少夫人,自然就是如今剛和沈懷完婚的雲鳳仙了。
「少夫人還躺在床上?」
沈懷沉默半晌,忍不住問了一句。
小七遲遲疑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卻忽然瞥見後面一道身影朝這裡走來,一看正是雲鳳仙。
「喲,少夫人。」
小七忙叫了一聲,站起身來低頭行了一禮。
面對著這位清清冷冷高高在上一般的少夫人,他的心中不由生出敬畏之意。
雲鳳仙「嗯」了一聲,旋即走到了沈懷身邊,在沈懷身前停下。
「給你的。」
雲鳳仙手中,遞出了一封信。
沈懷瞅了一眼,封面寫的是:吾婿懷親啟。
他眉頭一挑,這倒是有些意外。
「拆唄,念念。」
沈懷口氣淡然。
他的手仍握著魚竿,沒有伸手接信的意思。
雲鳳仙道:「我娘的意思是要你親啟。」
沈懷淡淡道:「你我二人還分什麼彼此,再說了,你娘寫的信,你難道還不能看?」
雲鳳仙沉吟著,她知道,沈懷還在因為那件事不高興,跟她說話的態度都是變了變。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裡面應該有關於新舊黨爭的事情。」
沉吟半晌後,雲鳳仙說道。
如果不是有重大之事,應該不會寫信給沈懷而不寫給她。
沈懷想了想:「那也無妨,念。」
見他執意要自己來念,雲鳳仙只好拆開信封。
如果換作往常,她大概會直接將信扔進沈懷手中,愛看不看,但此刻因為心中有愧,也就忍了。
雲鳳仙打開信紙,旋即徐徐念道:「吾婿安好,新婚大吉……」
「朝中近有奏議,余於白雲城以威壓人,打壓正當商戶,宜克己自斂,謹慎行事,以防誹議,又見恭順府有異動,萬萬提防……」
「吾女,吾女……」
念到此處,雲鳳仙神色古怪,卻是沒有再念下去。
沈懷不禁問道:「吾女什麼?」
雲鳳仙卻微微低頭,只看著腳下的地面而不說話。
沈懷只好從她手中拿過信紙,自己再看一遍。
信中,惠妃主要說了兩件事,一件是朝堂當中有人向皇帝老兒告狀,說他打壓正當商戶,指的大概便是杏花樓老闆趙志春那件事情,另一件是恭順府有異常動作……
「恭順府是誰的府?」
沈懷望向雲鳳仙。
雲鳳仙想了想:「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三王爺的府。」
「雲天壽?」
沈懷心中一驚。
這可是他的大對頭,先前他入京路上遭遇刺客,幕後主使便有雲天壽,而後他又無意間捅壞了雲天壽兒子云高岡的命根子,雙方有大仇。
信中只說恭順府有異動,叫他小心,但卻沒說到底是何異動。
「莫非是衝著我來的?」
沈懷心思微沉,否則惠妃為何要他小心?
再往下看去,說的是:「吾女性冷,汝當海涵,若有不遜,可自行家法處置。」
這意思便是,她的女兒雲鳳仙性子清冷,要沈懷多包容包容,如果雲鳳仙有什麼傲慢不服管教之處,沈懷可以自行處置,不用跟她打招呼。
沈懷倒是沒有想到惠妃會說這種話,也難怪雲鳳仙念不下去,有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看來這公主也好不到哪兒去啊?
想當初剛見面時,惠妃還對他見外得很,眼下看來,也是認可了他這個女婿。
不過,惠妃這話有可能只是客氣客氣,他也不能真的把雲鳳仙這麼樣,就像這次新婚之後,連行房都是個問題。
如果按照牧王府的家法,應該怎麼處置?
照沈懷的意思,就該五花大綁嚴肅教育,但他沈懷能這樣做麼?
以雲鳳仙的性子,只怕是吃軟不吃硬,要是惹怒了對方,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唯一的辦法也就是伺機而行,找機會慢慢商量。
沈懷將信件仔細收了起來,放入袖籠中。
此信的確十分重要,尤其是前兩條內容。
朝堂當中,是誰在告他的狀,已經可想而知,他這官說小不小,說大吧,好像也沒大到哪兒去,只不過剛上任幾天搞出一點小動靜,就驚動了京城官員,要向皇帝老兒告狀說他的壞話,對他進行抨擊,除了舊黨之人,還能是誰?
將信送到沈懷手裡後,雲鳳仙末了甩下一句話:「你如果真的很想,那就每月初九。」
說完不待沈懷開口,立刻就轉身離去。
周圍人都聽得稀里糊塗,沈懷卻是明白雲鳳仙的意思。
「每月一次……」
沈懷悄然嘆息,剛娶過門兒這麼漂亮個媳婦,每個月卻只能碰一次,心裡真有點不是滋味啊。
難道,這就是娶一個修仙之女做老婆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