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九月十二，聖旨到
九月十二，聖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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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牧雲之牧老將軍接旨。」
牧王府上下，紛紛跪地。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大周國日漸昌盛，近年大力發展軍事，已對我大宴國構成嚴重威脅，我使者多番前往大周朝廷，要求停止兵力擴充，皆遭無視，唯請牧老將軍點兵三十萬，揮師南下，主動出擊，破大周北疆防線，長驅直入，取大周皇帝首級，亦或生擒，以滅大周陰謀於腹中，保國家安全，振大宴國威，欽此。」
浩浩蕩蕩的聲音，在牧王府大門內響起。
「臣牧雲之，領旨！」
牧雲之聲音粗獷雄渾，高舉雙臂接旨。
在他身後，沈懷神色凝重。
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
距離初九他大婚之日，只不過剛過去三天，聖旨就已經到達。
看起來，雲萬山很急。
聖旨之中甚至還用了個「請」字，而非「命令」，對牧雲之也是十分客氣。
至於雲萬山出兵的理由，說得卻有些含糊，他唯一的理由便是，大周國近年大力發展軍事，擴充兵力，對大宴國的安全構成了威脅，而且大周國似乎有什麼陰謀。
領旨當天，牧雲之便召集手下將士，於牧王府後不遠處的點校場點兵。
密密麻麻的軍隊，從點校場後的山谷中往後蔓延，看不到盡頭，一面面繪著各式圖案、寫著大大「牧」字的幡旗迎風招展，如一片片飛雲，場面宏大令人震撼。最前方是數千鐵騎，高壯雄健，威風凜凜，令人望而生畏，馬上士兵披黑甲，持長槍，神容威嚴宛如天神，除此之外，往後則是一片片的弓手、車兵、炮兵……而在峽谷後方的江中，還有一群水兵。
沈懷立在牧雲之的身後，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到點校場，看著下方幾乎將大地都完全覆蓋、蟻群般的軍隊，心中也是忍不住有些震撼。
牧家軍五十萬人，按照皇帝老兒的要求，得出兵三十萬，這也正合牧雲之的心意。
牧雲之點兵三十萬，按照一定的比例，大部分年輕新兵，搭配少部分老兵。
點將之時，牧雲之的部下們察覺端倪，一群老將紛紛主動請纓，請求出戰。
牧雲之卻微微一笑道：「爾等功名加身，且年事已高，機會還是多留給年輕人吧。」
於是，在一眾將軍當中，他還是選擇了大部分新培養的年輕人作為主力。
有的老將不服，再三懇求，牧雲之板下臉道：「我意已決，而且把你們留下來也不是沒有作用，老子的根還在這裡，若是出了什麼岔子，老子拿你們是問！」
見他面有怒意，一眾老將這才紛紛退了下去。
牧雲之所謂的「根」是什麼？
大概有兩層意思，一個是指他的根基和大本營在這裡，另一個恐怕就是指他身後的這位親外孫了。
一眾老將目光往沈懷身上看去，神色複雜，有的則是在暗暗嘆息。
注意到這些人的眼光，沈懷心頭微動，他看得出來，這些目光當中，很多人都對他持懷疑態度。
沈懷倒也不意外，畢竟嘛，他的紈絝敗家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在新黨之人找上他之前，他一直過的都是花天酒地逍遙放浪的生活。
說難聽點，也許在這些人眼中，他就是個不值得一扶的阿斗。
晚上，牧雲之將沈懷叫去了牧王府內的議事堂。
一走進去，只見牧雲之坐在最上首位置，左右各兩人，其中三名老者，剩下一個卻是沈懷認識的年輕將軍李中城。
「懷兒，快來見過你這三位爺爺。」
牧雲之微笑著，將三名老者向沈懷一一介紹。
「這位是你謝爺爺，十三歲便與我在軍中相識，攜手東征西站，到如今已整整七十一年。」
「末將謝雲甲，參加少主！」
謝雲甲身材高大，一身白袍如雲，鬚髮皆白，長須垂胸，雖見老態，然身板筆挺，目光矍鑠。
「見過謝爺爺。」
沈懷微微俯首，拱手還禮。
「這位是你王爺爺，十二歲入伍，十七歲為將，二十一歲升大將軍，戰風勇猛，尤善突破，武道高手，劍術精通。」
「末將王嘯坤，參加少主！」
王嘯坤中等身高，稍微有些發福，看起來六七十歲的樣子，比謝雲甲年輕一些，鬍鬚邋遢，不修邊幅，手裡捧著個酒葫蘆，滿臉的酒糟子，說話聲音亮如洪鐘。
「見過王爺爺。」
沈懷依舊微微俯首，拱手還禮。
他的心裡有些感慨，這些都是為大宴國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戰功之人，雖曾官名加身，卻無法入京參與朝廷事務，只擺在遠處作為待用的棋子，大宴國朝廷待這些武將終究還是薄了些。
「還有這位，你端木爺爺，更是人中豪傑，雖不勝武力，但卻運籌帷幄，殺敵不以力，致勝不以兵，素有神諸葛之稱，昔年為我軍中謀士，隨我從軍二十有五年。」
「末將端木空城，參加少主。」
端木空城年約六十，態度平淡，聲音冷靜，嘴角帶著似有似無的微笑，手中搖著羽扇，一身布衣，其貌不揚，然而整個人的氣質卻給人一種世外高人般的感覺。
「見過端木爺爺。」
沈懷俯首還禮，態度恭敬。
「還有這位，李中城李將軍，你卻是認識的。」
沈懷看向李中城，在這四人裡面，卻是只有他一個年輕人，想必是一眾年輕將領當中的翹楚了，李中城目光也朝他看過來，二人相視點了點頭。
牧雲之道：「此番我南下，我這位外孫就託付給諸位了，爾必當盡心輔助，不可怠慢。」
四人皆是俯首抱拳，道了聲「是」，對牧雲之的吩咐言聽計從，當然，這種事他們也不敢有任何異議。
隨後，牧雲之驅散幾人，又將雲鳳仙叫了進來。
他從袖中掏出一個虎符，交予沈懷，又掏出兩張鐵券，給沈懷和雲鳳仙一人分發一張。
沈懷看了看，這虎符自然便是用來調動駐守在白雲城剩餘二十萬牧家兵馬的東西，鐵券卻是免死鐵券。
昔年牧雲之為大宴國立下汗馬功勞，歷經三代皇帝，前前後後一共獲賜三張免死鐵券，眼下一口氣掏出了兩張。
「有這免死鐵券在手，縱有天大過失，也可保項上人頭，當然，我希望你們永遠也用不上。」
雲鳳仙神情有些遲疑：「牧將軍，如此重要的東西，卻是給了我，是否……」
牧雲之微微一笑：「不必客氣，儘管收下便是，畢竟你已嫁入了我牧王府，便是我牧王府的人，只不過，你是不是也該改口了？」
雲鳳仙這才恍然，飛速瞧了身旁的沈懷一眼，又連忙收回視線，臉上微微一紅，旋即輕聲叫了一聲：「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