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絕不後退
一瞬間,沈懷明白了所有的事。
怪不得前幾天趙貞祥能那樣淡定從容地辭官離去,原來並不是向他認輸,也不是為了保存體面,而是趙貞祥根本就有恃無恐,仗著有靠山有後台,知道自己就算辭去官職,也很快就會官復原位。
這可真是一條老狐狸,沈懷突然想起一句話,打狗也要看主人,他先前就是忘了看趙貞祥這條老狗的主人。
很顯然,這條老狗的主人正是這神虛州知州張曉棠。
「我自然是好得很,倒是趙大人一把年紀了不待在家中好好養老,還要四處蹦彈,當心閃著了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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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目光閃動,微笑說道。
趙貞祥聞言面不改色,只是淡淡笑了笑:「老夫雖然年事已高,但也還殘存一點雄心壯志,希望能再為咱們大宴王朝多奉獻幾年勞力,還望沈大人體察體察老夫的苦心,能夠成全。」
聽著趙貞祥的話,沈懷真想衝過去一把揪住趙貞祥的衣襟,在他的臉上狠狠地打一拳。
「趙大人既然有此壯志,我又豈能阻攔,只是咱們大宴王朝能有趙大人這樣發光發熱清正廉潔之人,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話剛落音,趙貞祥陡然變色:「你……城主大人這話是何意?」
沈懷面色也是裝作一變,笑了笑:「哎呀,一不小心說出了心裡話,口誤,口誤,趙大人莫要見怪。」
趙貞祥冷哼一聲偏過了頭去,張曉棠緩緩自小山坡上走了下來:「沈城主此言差矣,大宴王朝有咱們趙大人這樣清正廉潔的官員,應當是大宴國的幸事才對。」
他拍了拍沈懷的肩膀,又湊近說道:「同朝為官,還應當多注意和睦才是,無論什麼事都可以好好商量嘛,沈老弟年輕氣盛哥哥可以理解,只是年輕氣盛可當不了飯吃啊,沈老弟還是得再進步進步才行。」
說完這句話,張曉棠便哈哈大笑邁步向前走去:「張某人還有公務纏身,就先走一步了,二位慢慢聊。」
那按命使於桐從沈懷身邊擦肩而過,意味莫名看了沈懷一眼,嘴角帶著絲古怪的微笑,旋即很快也跟上了張曉棠的步伐。
沈懷不由沉下了臉色,心裡暗罵:「一群狗賊!」
……
辦公堂內,沈懷坐在桌前,神色有些凝重。
沒想到那原本已經「告老還鄉」的趙貞祥,詩文部領袖,如今又聲勢迅猛地殺了回來,這官場當中關係盤根錯節,他倒是大意了些。
而這趙貞祥歸位之後,想要再動詩文部,恐怕會變得十分困難。
沈懷已經能夠想像到,趙貞祥作為張曉棠的人,張曉棠又屬於舊黨陣營,必然不會與他為善。
「你有什麼打算?」
一旁的雲鳳仙向沈懷問道。
聽著不遠處詩文部的所在傳出的陣陣歡呼和歡笑聲,顯然是在為了趙貞祥的復位而慶祝,沈懷冷冷一笑。
「就算趙貞祥回來,也改變不了任何事!」
沈懷已然決心,必須將詩文部這種燒錢毒瘤徹底改頭換面,任何人都休想阻擋。
過了一陣,輔事閣成員林高樓忽然來報。
「稟大人,先前那趙志春的底細查到了!」
沈懷目光一動,連忙招了招手,示意林高樓走近點小聲說話。
於是,林高樓便走到沈懷身邊,俯身壓下聲音:「他那日離開杏花樓之後,去了白雲城隔壁的平原縣,找到了平原縣的知縣王相吉王大人,似乎是從王大人那裡得到了一筆錢財,隔天便在平原縣置辦了田地和屋舍……」
沈懷聽著聽著,不由眯起了眼睛。
聽這情形,倒像是王相吉給趙志春許諾了好處,所以趙志春那天才會跟他對著幹?
卻不知王相吉為何要這麼做,動機是什麼?
沈懷沉吟著,轉過視線看向雲鳳仙,以目光徵求雲鳳仙的看法。
雲鳳仙道:「你以前和他沒有過節?」
沈懷搖了搖頭:「根本就不認識。」
「如此的話,恐怕這又是一位舊黨陣營的人物……」
雲鳳仙看著沈懷,見沈懷臉上表情毫無變化,就知道自己所說與沈懷的想法不謀而合。
「只是他一個小小知縣,為何敢跟我過不去?」
沈懷喃喃低語,沉思著。
他很快想到了一種可能,眼睛一亮:「難道又是張曉棠?」
張曉棠是神虛州的知州,王相吉在神虛州的地盤裡做官,成為張曉棠的走狗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小七面色凝重說道:「少爺,咱們在神虛州做官,可是神虛州的老大人物卻是舊黨陣營,這……」
青雲白了他一眼:「這什麼這,你懂嗎?」
小七尷尬撓了撓頭:「嘿嘿,我這也是為少爺擔心不是?」
「呵呵……看來我這白雲城城主,還真是不好當啊。」
沈懷自嘲地笑了笑。
他現在面臨的局面,很可能是陷入了舊黨之人的重重包圍。
神虛州的核心首領是舊黨人物,這片大地上自然而然也就會滋生許多像王相吉和趙貞祥這樣站隊舊黨的人,宛如形成了一張從中心向四周擴散的大網,而他沈懷,現在就正處於這張大網裡面。
真不知道,還有多少看不見的潛在對頭……
忽然間,外面傳來一陣騷動,走出去一看,好傢夥,趙貞祥又帶著詩文部的人在壩子裡跪了一大片。
「請城主大人收回成命,將詩文部的經費增加到每月三十萬兩!」
趙貞祥的聲音,洪亮而又底氣十足。
沈懷笑了,是真他娘的氣笑了。
這老王八蛋,官復原職還不滿足,蹬鼻子上臉啊這是。
「大人,怎麼辦?」
林高樓忍不住問道,雖然他的臉上做不出任何表情,但是他的眼裡已經明顯流露出了擔憂之色。
如今在張曉棠明牌為趙貞祥撐腰的情況下,趙貞祥這麼做,恐怕就沒有上次那麼好對付了。
沈懷沒有說話,卻忽然緩緩收起笑意,目光冷了下去。
這趙貞祥,想要讓他就此退縮,那無疑就是要將他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如果一個小小的趙貞祥逼他這一步,他就退後一步,那麼以後他還怎麼在白雲城這片官場之中立足?
豈非人人都可以欺負,人人都可以逼他後退。
只是,他沈懷是那麼容易後退的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