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且靜觀其變
來到城主府的時候,只見趙貞祥仍跪在地上。
一旁有床,床褥卻沒有動過的痕跡,他面前的食物也一樣原封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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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他就這樣在這裡跪了一個晚上,不吃不喝,也沒有偷過懶睡過覺。
「趙大人,你倒真是有毅力得很啊。」
沈懷戲謔笑了笑,看了趙貞祥一眼便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忽然間,趙貞祥的身子開始劇烈顫抖,一眨眼就倒在了地上。
小七連忙俯下身子探了探他的鼻息:「沒死,暈了過去。」
小七望向沈懷,沈懷一眼看去,見那趙貞祥的身子不停顫抖著,只怕是遭了風寒。
「來人!送他去醫館。」
以林高樓為首的幾名輔事員從輔事閣的辦公堂里跑出來,連忙將趙貞祥帶走。
沒過多久,林高樓就帶回消息,趙貞祥真的染了風寒。
沈懷心頭多少有點無奈,這趙貞祥,寧願以身犯病也要跟他對著幹,鬥志倒是不容小覷,只不過無論趙貞祥怎麼做都休想令他退縮,也休想令他屈服。
這已不是詩文部經費的問題,而是立場問題,原則問題,一旦他退縮,後果難以估量。
趙貞祥在醫館醒來之後便被抬回了家中,他招來家中僕人,臉色虛弱卻口氣狠厲地道:「去……去找張大人,定要將此事向他交代明白!」
當天下午,於桐就從張曉棠的府上快馬趕到了白雲城,直奔白雲城城主府。
於是,沈懷便在辦公堂後面的議事廳里接見。
「沈大人,趙大人的事卻不知你有何說法,說說看吧?」
於桐端起桌上的茶杯猛喝了幾口,旋即看向坐在上方的沈懷。
他看著這一臉平靜,仿佛不知道自己已然闖下「大禍」的少年,口氣之中,充斥著咄咄逼人的意味。
他身為張曉棠的按命使,也就是張曉棠的左膀右臂,整個神虛州大小官員還沒幾個能讓他放在眼裡,畢竟誰也不敢輕易得罪他,否則他只需要在張曉棠耳邊吹幾句陰風,那就是誰都承受不了的。
沈懷也端起手邊的溫茶,淡然呷了一口,沒有去看於桐一眼。
「於大人,這話你就不該來問我了,趙大人喜歡跪,那是他老人家的事情,我就算想管也管不著。」
聞言,於桐面色陡變,皺起了眉頭:「呵呵,你身為白雲城的城主,竟然眼睜睜看著手底下的人跪暈在你面前,簡直就是毫無人性,冷血無情,試問沈大人若是連身邊的屬下都無法愛護,又怎能愛護這白雲城中千萬之計的黎民百姓?」
他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義正言辭,就連沈懷聽了都是心頭一怔。
在沈懷身後,雲鳳仙忽然冷冷道:「於大人這麼說,難道趙大人跪在地上不肯起來,是有人拿刀架著他的脖子逼他這麼做麼?」
話音甫落,於桐抬頭目光轉去,看見雲鳳仙冷冷瞪著自己,一剎那臉色都是變得有些發白。
「你,你是……」
沈懷淡然道:「於大人,這位乃是在下的荊妻,如有得罪,還望海涵。」
那於桐「啊」的一聲驚呼,不由自主從座位起身跪了下去:「小人拜見九公主,請恕小人眼拙!」
只見他腦門兒冒汗,朝著雲鳳仙的身影便恭恭敬敬叩了幾個響頭。
如此表現,已不僅是對雲鳳仙身份地位的尊敬,而且也是見雲鳳仙如此貌美驚人,宛若天上仙女落入凡塵一般,又曾聽聞這位九公主乃是當朝國師的弟子,仙家修士,無意中他的心裡也是起了一種凡人對仙子的敬畏之心。
只是面對他如此敬畏之態,雲鳳仙卻只是冷哼了一聲。
沈懷淡然一笑:「於大人不必如此多禮,方才荊妻之言雖有些莽撞,但也不無道理,那趙大人堅持跪地不起,也不是我能阻攔的,我甚至還貼心地為他準備了床和食物,事情卻還是發展到如此局面,我心裡也惋惜得很啊。」
於桐遲遲疑疑從地上起身,緩緩坐了回去,臉上的神情頗為古怪,仿佛帶著一絲為難。
「沈大人和九公主的話在下自是能夠理解,只不過麼……張大人派我前來,按照他的意思,還是希望沈大人能夠顧全大體,不要把局面鬧得如此難看……」
不知不覺間,他的態度都是陡然大變,說話的口氣也是變得十分溫和。
「卻不知張大人是何說法?」
沈懷面色平淡,心裡忍不住好笑,在雲鳳仙面前,這於桐剛才還頤指氣使,現在卻一下子就如此老實,雲鳳仙冷如冰山,高高在上,還真不是尋常人能夠招架。
「張大人的意思麼……他還是希望沈大人能以大局為重,去趙大人家中慰問慰問,向他老人家道個歉,同時……同時依趙大人所說,將白雲城詩文部上下的經費增加到三十萬兩。」
聽完之後,沈懷微微沉吟,沒有太多考慮正色直言:「慰問可以,道歉卻是不必,至於增加經費……於大人不妨回去轉告張大人,此事絕不可能,也絕無商量餘地。」
說完不理會於桐的反應,沈懷直接站了起來,轉身離去:「林大人,替我送客。」
隨後,林高樓便將於桐送出了城主府。
回到辦公堂內,沈懷一臉笑意,帶著三分戲謔看向身旁的冰山美人:「咱們倒真是有些夫妻同心,其利斷金的樣子了。」
如此有些輕佻的言語,只換來雲鳳仙一個冷眼。
小七嘿嘿笑了笑,忍不住問:「少爺,趙貞祥那老傢伙為何寧願跪暈過去,也非要跟您抬槓不可啊?」
沈懷冷笑:「你還沒看明白麼,他的目的就是想要將事情鬧大。」
小七無言,與青雲對視了一眼,卻見後者一副冷淡表情。
對於這些官場鬥爭之事,青雲看起來並不感興趣。
雲鳳仙看向沈懷:「你認為他們下一步會怎麼做?」
小七瞪大了眼睛,忽然失聲道:「遭了,那張曉棠該不會撤,撤……」
聽出他想說的意思,沈懷又是一聲冷笑:「他張曉棠雖然是我的上司,但我量他也不敢貿然撤我的職,畢竟我這官職是皇上親自賞賜。」
「所以你認為……他會向我父皇上奏?」
沈懷點了點頭,微笑看著雲鳳仙:「你可別忘了你娘前些天送來的信,朝廷當中已然有人在向皇帝告我的狀,那張曉棠便是想要火上澆油,促使皇上對我進行處罰。」
聽罷,雲鳳仙美麗的眼眸里不禁流露出一絲凝重。
「要不,我替你修封書信回去,向我父皇說明緣由?」
然而沈懷卻搖了搖頭,事到如今,還有什麼需要說明?
如果舊黨之人以虛假之言告他的狀,惠妃和國師他們必然不會坐視不管。
沈懷打算,靜觀其變。
他的心裡其實也很好奇,雲萬山最終會怎麼看待他上任之後做的這一系列事情?
而雲萬山的看法和態度,無疑將會直接關係到他將來的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