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佛堂中女子淑美清麗
京城皇宮,養心殿內。
雲萬山脫靴盤坐在一張華麗的矮榻之上,身前擺著一張棋盤。
他手捧一卷圍棋古籍,將書中的棋局細緻在棋盤上還原,然後便盯著棋局一動不動,仿佛入定。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名身著繡犬錦服的老太監忽然出現在大殿門外,壓著腳步慢慢走了進來,在雲萬山的對面停下,然後才小心翼翼輕輕喚了一聲:「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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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萬山「嗯」一聲抬頭看了一眼,來的正是他身邊得寵的大太監陳公公陳朝九。
陳朝九連忙跪地叩首:「奴才叩見皇上!」
雲萬山淡淡開口:「何事?」
陳朝九道:「啟稟皇上,神虛州知州張曉棠張大人求見。」
「宣。」
雲萬山淡然說出這麼個字,陳朝九就跪著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張曉棠便踏入了大殿,在雲萬山身前下跪:「微臣張曉棠,拜見皇上!」
雲萬山淡然一笑:「張大人,真是好久不見啊,怎麼突然想起進宮來了?」
張曉棠跪地俯首:「啟稟皇上,微臣有事參奏!」
「哦?」
雲萬山面不改色,依舊注視著身前的棋局。
「卻不知你想參奏的,是哪一位官員吶?」
「回稟皇上,微臣要參奏的是……是白雲城城主沈懷沈大人!」
遲疑半晌,張曉棠才毅然說了出來。
畢竟沈懷好歹是眼前這位皇帝老爺的女婿,當朝之駙馬,還是很有分量,要參奏也需要勇氣。
卻見雲萬山依舊是面不改色,淡然道:「你想參他什麼?」
「回稟皇上,那沈大人一經上任便利用權威打壓城中商戶,其中一家名為杏花樓的青樓更是在他的威逼利誘之下白白交出了產業,簡直可謂強取豪奪,這張狀紙上面,便有杏花樓老闆趙志春親筆所寫的事情經過。」
張曉棠說罷,從袖中抽出一張早已提前準備好的狀紙,跪呈到了雲萬山的面前。
雲萬山眯了眯眼,接過狀紙看了看,忽然冷冷一笑:「這件事朕早已經聽說過了,不過你能弄到這杏花樓老闆親筆所寫的狀紙,倒也是用心良苦。」
張曉棠聞言一怔,連忙俯首解釋:「皇上,微臣這麼做也是為了咱們大宴王朝的社稷著想,絕無二心,微臣……」
雲萬山忽然打斷了他的話:「其實沈大人之所以這麼做,也只不過是為了發展城中經濟,同時擴充公收,又不是什麼天大的壞事,不值得如此參奏,你自可撥些銀兩給那趙志春權當補償,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張曉棠聽罷,面色悚然而驚,卻還是有些不死心……
「皇上,微臣還有一事想要參奏!」
雲萬山淡然道:「說。」
「皇上,沈大人上任之後任意裁除城中官員,對詩文部更是重拳出擊,那詩文部的領袖趙貞祥趙大人跪在他的辦公堂前,不吃不喝也不睡覺,直接便是染上了風寒,大病不起,命懸一線!」
「皇上,這趙大人乃是先帝時就任命的官員,發展詩文事業更是先帝的遺訓,沈大人如此做法,分明就是藐視朝廷,藐視先帝,萬望皇上處罰!」
張曉棠一氣呵成,將白雲城城主府中所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雖不敢隨便歪曲,但也不失巧妙地渲染了一下。
「哦?竟然還有這等事?」
雲萬山聽罷,皺起了眉頭。
張曉棠心中一動,忙道:「皇上英明,微臣不敢撒謊,微臣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願遭天打雷劈!」
「卻不知趙大人下跪是他自己要跪還是沈大人逼他下跪?」
雲萬山微微沉吟,忽然問道。
張曉棠呆了呆:「應該……應該是沈大人逼他下跪……雖然不一定是口頭命令,但趙大人恐怕也是為形勢所迫,不得不跪。」
「應該?」
雲萬山忽然笑了笑,目光古怪,頗堪玩味。
「那你說說,沈大人為何要逼他下跪?」
張曉棠滿頭大汗,只感覺一股威嚴如無形巨石般,朝著他的心頭壓了下來:「據微臣所知,是為了詩文部經費的問題。」
雲萬山立馬又道:「說清楚,到底是經費的什麼問題。」
張曉棠面色一變,愣了半晌才支支吾吾道:「微臣,微臣也不清楚……」
「呵呵……」
雲萬山直勾勾將張曉棠看著。
「你究竟是不清楚,還是不敢說,不能說?」
一句話,頓時又讓張曉棠汗流浹背。
他當然不敢說,也不能說,詩文部的經費本就是巨額數目,他無法確定皇帝知道趙貞祥要求增加經費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微臣……微臣屬實不清楚。」
雲萬山忽然大怒,將手中的棋書都是甩到了他身上:「混帳東西!你連事情緣由都搞不清楚就敢來彈劾朕親封的官員,你到底是何居心,受誰指使,從實交代!」
張曉棠嚇得身子一震,死死埋著腦袋臉都快貼到了地上:「微臣絕無二心,也絕沒受任何人指示,請皇上明察!」
「滾!」
雲萬山一字出口,張曉棠如獲大赦,連忙縮著身子退出了大殿,衣裳中所滲透出的汗水卻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
雲萬山沉吟良久,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取棋!」
旋即他自矮榻起身,穿上靴子,整理衣裳走了出去。
陳朝九取好圍棋,抱著棋盤和棋壇隨他走了許久,才彎彎繞繞來到一座宮殿面前。
宮殿華麗堂皇,上懸「文清宮」三個大字。
雲萬山負手踏進殿門,直入宮殿深處,最終在一座冷清的窄門前停了下來。
門內幽靜,唯聞木魚之聲,有香菸飄出,推開門,赫然現出一尊丈余大佛,四周帷簾籠罩,光影陰暗,大佛下一道女子身影正坐在一張椅子上,坐在佛像前,默默無聞,一聲一聲地敲響著面前的木魚。
這裡,在這皇宮的宮殿深處,居然是一座樸素的佛堂。
雲萬山點了點下巴,示意陳朝九將棋具在院子裡的一個石桌上放下。
陳朝九會意,輕聲照做,然後就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雲萬山微斂神色,邁步走入窄門,來到了女子的身後,旋即推著女子所坐的椅子緩緩轉了出來。
女子所坐的椅子,竟是一張輪椅,她的身材修長,雙腿本也應該修長而結實,可是她的腿……
雲萬山推著女子徐徐走出窄門,陽光才終於落在女子的肩頭,也落在她的臉上。
她輕閉眼帘,仿佛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陽光的刺激,她的眉眼乾淨如畫,一張臉淑美清麗,但卻蒼白而無血色,在陽光的照耀下幾如透明。
她的美近於神聖,卻美得如此蒼白,如此淒弱,令人看了不禁愛憐,惋惜,幽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