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主播，別慣著
葉陽知道不能跟這些黑子對線。
不管自己說什麼，這些黑子都有一堆歪理。
對線不明智不說，還影響那些真正想聽歌的人。
可老觀眾一聽他寫了首情歌，也開始質疑了起來。
畢竟市面上的情歌都是些什麼，他們比誰都清楚。
【打工人老周：主播，別唱情歌啊，那些玩意兒聽著鬧心，還是《從頭再來》帶勁。】
【睡不著摳腦殼：是啊，現在的情歌不是要死要活，就是無病呻吟，你寫這個掉價。】
【百褶裙：主播你唱你的，我信你。】
【街坊叫我鬥地主：信歸信，可情歌這玩意，十個裡頭九個爛，你這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彈幕越刷越多，有勸的，有質疑的，也有純粹看熱鬧的。
那幾個黑子帳號更是逮住機會，混在人群裡帶節奏：
【明月清風：看吧，我就說他就會寫情歌，之前那兩首指不定誰代筆的。】
【正義使者001：原形畢露了屬於是。】
葉陽掃了一眼彈幕，沒急著解釋，低頭調了一下琴弦，對著鏡頭說：
「唱之前，先說歌名，《戀曲1980》。」
「這首歌，送給所有談過戀愛、也分過手的人。」
前奏起，比《星星點燈》輕，比《從頭再來》慢。
「你曾經對我說，你永遠愛著我」
「愛情這東西我明白，但永遠是什麼」
第一句出來，彈幕明顯慢了一拍。
【打工人老周：？？？這句詞有點意思。】
【睡不著摳腦殼：等會，這不是那種死去活來的調調啊。】
【百褶裙：永遠是什麼……這詞寫得，扎心。】
葉陽沒看彈幕，繼續唱：
「姑娘你別哭泣，我倆還在一起」
「今天的歡樂，將是明天永恆的回憶」
「什麼都可以拋棄，什麼也不能忘記」
「現在你說的話，都只是你的勇氣」
唱到副歌，直播間安靜得反常。
剛才那些刷「別唱情歌」的老觀眾，一個都沒再吭聲。
【街坊叫我鬥地主：我收回剛才的話，這情歌……跟別人不一樣。】
【打工人老周：媽的，我一個四十多的老爺們，聽著聽著想起我初戀了。】
【睡不著摳腦殼：主播你賠我眼淚，這歌怎麼越聽越不是滋味。】
「春天刮著風，秋天下著雨」
「春風秋雨多少海誓山盟隨風遠去」
「親愛的莫再說你我永遠不分離」
最後一句落地，吉他餘音還沒散，彈幕直接炸了。
【百褶裙：我錯了，我收回剛才的話，這歌寫得太好了。】
【打工人老周：這詞怎麼寫的，怎麼這麼通透，二十出頭的人能寫出這種東西？】
【街坊叫我鬥地主：我收回我那句「情歌十個九個爛」，這首不算。】
【睡不著摳殼：主播，再來一遍，我要錄下來給我老婆聽，她老說我不懂浪漫。】
那幾個黑子帳號的彈幕，早被淹得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葉陽放下吉他，看著屏幕上滾動的彈幕，笑了笑沒接話。
他心裡清楚，這首歌一出來，老觀眾那邊算是穩了。
至於黑子，不急，檢測程序還在跑，證據攢著，等下了播一起算。
就在這時，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跳到了八萬多，還在往上沖。
隨著人數不斷上漲，帶節奏的水軍也越來越多。
剛開始混在點歌和聊天彈幕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可當在線人數突破十萬，那些黑子彈幕突然密集了起來。
【明月清風：一個破產戶，裝什麼勵志人設，真有本事能混到這地步？】
【寒江孤影：一個破產的老賴，裝什麼勵志，欠的錢還了嗎？】
【濁酒一杯：聽說他拿投資人的錢去賭了，輸光了才黃的，這種人唱從頭再來，笑死。】
【夜色微涼：你們這些捧他的，知不知道他以前寫的歌有多爛？現在突然開竅，用腳想都知道有問題。】
【半盞流年：他媽的他就是個騙子，你們還把他當寶，腦子有病吧？】
【風過無痕：主播你媽生你的時候是不是把胎盤養大了，寫出這種破歌也有人捧？】
葉陽掃了一眼，檢測小程序標記的帳號，IP位址天南海北，臨江城、百葉城、霜葉城、青川、白水、松江……
看著散得很開，可發言時間間隔幾乎一致，明顯有人在後台統一指揮。
彈幕里的老觀眾坐不住了。
【打工人老周：你們這些黑子有完沒完？人家好好唱歌，你們擱這刷什麼存在感？】
【睡不著摳腦殼：說人家歌是買的，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啊，空口白牙誰不會說。】
【百褶裙：我從小聽歌聽到大，什麼歌好什麼歌爛，我耳朵比你們清楚。】
【街坊叫我鬥地主：幾個新註冊的號，連頭像都沒有，跑這來裝什麼路人。】
【風輕雲淡：別理他們，越搭理越來勁。】
黑子也不示弱，逮著誰咬誰。
【風過無痕：你們這些老登聽得懂什麼叫音樂嗎？土嗨一個，還捧臭腳。】
【孤舟蓑笠翁：中年人就是好騙，幾句歌詞就感動得稀里嘩啦，智商稅交得心甘情願。】
【明月清風：說我們空口白牙，你們倒是讓他證明歌是自己寫的啊，拿不出來就是心虛。】
【真相帝：一個欠三百萬的，突然能寫出這種歌，用腳趾頭想都有問題。】
彈幕越吵越凶，在線人數衝到了十四萬。
有老觀眾氣得直接刷禮物，把黑子彈幕往下壓。
有路人進來看熱鬧，被黑子帶偏，也跟著問了兩句。
眼看局面要失控，屏幕上突然刷起一條彈幕，又粗又醒目：
【沒想好名字：主播，別慣著這些黑子，直接報警！】
【風輕雲淡：我已經把直播間截圖上報網監了，ID都留著呢，誰造謠誰進去。】
【打工人老周：對，報警！不能讓這幫人這麼欺負人！】
【百褶裙：主播你別管他們，該唱唱，證據我們幫你留。】
【睡不著摳腦殼：我錄屏了，從他們第一條黑料開始錄的，一個都跑不了。】
【街坊叫我鬥地主：星光平台要是不管，我們明天集體去投訴。】
葉陽看著這幾條彈幕，心裡也是暖暖的。
老觀眾沒被帶跑，反而主動幫他留證據。
這比他預想的最好結果還要好。
小程序日誌，已經捕獲了兩千多個異常帳號，發言記錄、IP、註冊時間，時間戳，一項不落。
證據夠了。
葉陽想了想，現在當著十四萬人報警處理這件事，比下了播再偷偷報警效果好得多。
「各位，剛那幾條彈幕我看見了，報警的事，不用你們催，我會報。」
「但在這之前，我得先把一件事說清楚。」
「我葉陽，龍國藝術學院聲樂系畢業，大學四年寫了多少歌，網上能查到的，確實都是些情歌。」
「有人說我風格突然變了，像換了個人，這話不假。」
「以前我寫歌，想著怎麼賣錢，怎麼討好市場，怎麼讓別人覺得我有才華。」
「現在我寫歌，只想著寫我心裡想寫的。」
說完，葉陽直接拿出手機，對著攝像頭：「各位，我不關播，你們先聊著，我打電話報個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