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次，五萬
本聲工作室門口。
楊倩提著豆漿油條站在門口，見他從車上下來，笑著招呼道：
「帥哥，早！」
「楊小姐，你也早！」
楊倩拿起豆漿喝了一口，說：「都說了，不要這麼客氣，叫我音痴就行。」
再次聽到她讓自己這麼稱呼，葉陽也有些好奇：「音痴，好像是個貶義詞，怎麼看你挺樂意？」
楊倩推開門，往裡走，語氣隨意得很：「對別人是貶義詞，對我是另一種稱讚。」
她坐到調音台前，把豆漿放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唱歌分不清高低音，但我這耳朵，對聲音的變化特別敏感，設備差那麼一點，混響多了零點幾秒，我都能聽出來。」
「這行里，嗓子好的人多的是，耳朵好的人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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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陽在她對面坐下，算是明白了。
難怪昨天錄歌的時候，她能一遍就把人聲和伴奏的融合度調到位。
「你這耳朵，比嗓子值錢多了。」
「那當然，不然我開什麼錄音棚。」
楊倩咬了口油條，又想起昨天的事：「對了，你那兩首錄完的成品，昨晚發平台了？」
「發了，千千和晚楓。」
「數據怎麼樣？」
「千千那邊《從頭再來》下載過十萬，晚楓那邊昨晚上了首頁頭圖，早上起來播放量三百多萬。」
楊倩嚼油條的嘴停了一下，抬眼看他：「多少？」
「三百多萬。」
「晚楓頭圖推薦？」
「嗯。」
楊倩把油條放下，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很認真地看著他：
「葉陽，晚楓的頭圖推薦位，不是隨便給的，他們一個月就上幾個作品，都是平台主編親自定的。」
「你這首歌，凌晨上線早上就上頭圖，說明他們主編半夜審歌了。」
葉陽倒沒想那麼多，只是應了一聲：「那說明這首歌，確實是他們要的東西。」
楊倩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行啊，我還想著你一個新人，發歌得慢慢磨，沒想到你這直接讓平台主編加班。」
「借你吉言。」
「今天要錄哪首？」
葉陽把昨晚寫的《戀曲1980》詞譜遞過去：「這首，先做伴奏。」
楊倩接過去掃了兩眼，哼了兩句副歌，眉頭就挑了起來：
「這歌……詞寫得挺通透的，跟你年紀不太搭，但調子順，編曲不用太複雜，弄個口琴加木吉他前奏……」
「我也是這麼想的。」
「行，進棚吧。」
葉陽推開錄音間的門，戴上耳機，對著話筒試了個音。
楊倩在調音台前推了幾個推子，做了個OK的手勢：「從主歌開始。」
前奏起，葉陽微眯雙眼，開口唱：
「你曾經對我說，你永遠愛著我」
「愛情這東西我明白，但永遠是什麼」
唱到副歌，楊倩手在調音台上沒停，一邊調參數一邊點著頭。
一首錄完，她從監聽耳機里說：「這歌不用後期怎麼修，你的聲音乾淨，再來一遍找找細節。」
一上午下來，《戀曲1980》錄了三遍，楊倩把最好的那版留下來做後期。
中午兩人叫了外賣，在工作室的休息區吃。
從本聲工作室出來，葉陽打了個車去望海市網安支隊。
到了門口，他給陳立軍打了個電話。
不到兩分鐘，陳立軍從樓里出來，四十出頭，短髮，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夾克。
「葉陽？」
「陳警官。」
「走，進去說。」
陳立軍領著他穿過走廊，進了一間小會議室。
桌上已經擺好了兩杯茶，還有一份攤開的文件夾。
「先跟你說案子進展，昨晚你發過來的取證報告，我們連夜核實了一部分。」
陳立軍翻開文件夾：「2217個帳號，IP歸屬地覆蓋全國五十六個省，其中876個IP是實的，能追到具體地址。」
「今天上午，我們已經聯繫了相關地市網安，統一行動，抓了七個帶頭的，封了四百多個帳號。」
「剩下的還在核查，主犯應該不在國內。」
葉陽點了點頭，這個結果他早有預料。
「陳警官，你上午說的那個案子，是什麼情況？」
陳立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一個境外詐騙團伙，專門針對國內農村老年人，用保健品、投資理財的名義，涉案金額有三四個億。」
「我們跟了兩個月，對方用的是境外代理，七層跳板，追到第三層就斷了。」
「你那報告裡寫的技術，能追到具體樓棟和機位，我們領導想知道，你能不能追到境外。」
葉陽沒急著接話，心裡在盤算。
神級黑客技術，追個國內水軍是殺雞用牛刀，追境外的多層跳板，也不是完全沒把握。
系統給的技術里，有專門針對匿名網絡的反追蹤模塊。
「陳警官，我能看看你們現在追到哪一層了嗎？」
陳立軍起身，帶他到隔壁的技術科辦公室。
一台電腦屏幕上，掛著一個網絡拓撲圖，幾條線從國內出發，穿過幾個節點，到第三層就斷了。
「就這，第三層是個新加坡的伺服器，再往下我們進不去。」
葉陽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鍵盤。
「我能試一下嗎？」
「試。」
陳立軍拉了把椅子讓他坐下。
葉陽把手搭上鍵盤，神級黑客技術的本能瞬間上線。
他先跑了一遍基礎的 tracert，確認對方的跳板結構，然後打開一個命令窗口，敲了幾行指令。
屏幕上的數據滾動了兩秒，跳出一條結果。
「陳警官，你們追到的新加坡伺服器，是個幌子。」
「幌子？」
「對，對方在這個伺服器上做了流量偽裝，你們看到的第三層，其實是他們的假終點，真正的數據流是從這兒繞出去的。」
葉陽指了指屏幕上那條數據流走向：「繞到了哪兒？」
葉陽手指在鍵盤上又敲了幾行，屏幕上彈出一串IP位址。
「荷蘭，阿姆斯特丹。」
陳立軍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你能追到具體位置嗎？」
「能，但需要點時間。」
葉陽又敲了幾行指令，屏幕上的數據流開始一層層往外剝。
每剝一層，跳出一個新的IP，一個新節點。
英國、德國、波蘭、立陶宛、愛沙尼亞……
第七層，數據流終於停在一個IP上。
葉陽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又敲了一行指令，頁面上彈出一行結果：
【目標物理地址：柬埔寨，西哈努克市，XX園區，B棟，3樓】
「陳警官，這是他們的真實位置。」
陳立軍盯著那行地址看了好幾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你這手技術，比我們支隊所有人都值錢。」
「運氣好。」
「少來這套，運氣好能追到柬埔寨？」
陳立軍把地址抄下來，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這個案子，上級很重視，你幫了大忙。」
「能幫上就行。」
「我聽說你開公司破產了，欠了錢？」
「嗯，三百萬。」
陳立軍靠在桌邊，想了兩秒：「你這個技術，要是願意，可以跟我們支隊合作，不占編制，按項目結算。」
「以後再有類似的案子，你幫忙看看，一次給你……五萬，你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