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以後離她遠點
如今,錦國各地建立了許多神女祠,以供奉九天神女。
各州每三年一次,會從民間選拔出新的聖女,入住神女祠。
據說聖女不僅能通靈,與九天神女交流,還能驅御鳥獸,福澤一方,在百姓心中地位,甚至比割據一方的諸侯還高。
顏寧的眉頭越皺越緊。
除了聖女能「通靈」,書里再沒有提到過其他特異能力。
這跟她的讀心術,有關係嗎?
忽然,一陣清泠的琴音自庭院飄來,如溪水潺潺,又似微風拂柳,帶著幾分纏綿之意。
思緒被打斷,她抬眸望去,原來是殷澤正坐在廊下撫琴。
最新章節盡在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歡迎前往閱讀
他換了一襲月白寬袍,衣襟微敞,露出一截如玉的鎖骨。
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弄,琴音時而低回婉轉,時而清越悠揚,襯得他整個人如畫中謫仙。
見顏寧望來,他唇角微揚,指尖力道微變,琴音陡然一轉,帶了幾分撩撥之意。
顏寧眸光微閃,目露驚艷之色。
好一副美人彈琴圖,那身姿,氣質,完美的側臉,纖長的手指……
可惜,嬌花不僅帶刺,還有毒啊。
她微微嘆氣,收回視線,低頭繼續看書。
殷澤見狀,琴音漸緩,尾調如嘆息般消散在風裡。
他起身,廣袖輕拂,緩步走近,在離她三步之處停下,隔著窗低笑道:
「妻主覺得……這曲子如何?」
顏寧頭也不抬:「不錯。」
「只是『不錯』?」他輕笑,嗓音低啞,帶著幾分誘哄,「那妻主喜歡什麼樣的?我都可以彈。」
顏寧抬眸,眼神平靜無波:「不必了,我看書時不喜打擾。」
殷澤眸光微暗,頓了頓,又說,「妻主看書看得累了吧?我給您松松肩可好?」
顏寧終於放下手裡的書,站了起來,一臉真誠地看向他。
「你要是真的閒著沒事做,就去幫文郎干點家務活吧!據我觀察,家裡大事小事全是他一個人在做,我看著都心疼。」
殷澤:「……」
可惡!他這是閒的嗎?真是牛嚼牡丹,不懂欣賞!
殷澤藏在廣袖裡的手握成了拳頭,恨恨地掃了一眼文九。
對方忙著在院子中間掃地,似乎沒注意到這邊,只是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兩隻耳朵都紅了。
殷澤還想說什麼,卻見她突然拿起書,徑直往外走去。
廊下,青竹簾半卷著,漏進一方橙亮的夕陽,灑落在黑漆小几和上面素坯勾勒的青花瓷茶具上。
輪椅上的謝瑾一身青衣長袍,正伸出骨節分明的細長手指,舉杯悠然品茶,舉手投足間,仿佛一副清俊高雅的山水畫。
顏寧抱著書,遠遠欣賞了幾秒這個畫面,這才走到他身前站定。
她臉上的疏離和冷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良謙恭,開口時的語氣也是十分敬重:
「謝郎,有幾個字我不認識,可否幫我解疑?」
謝瑾側首,輕輕放下茶杯,語調不急不緩,「哦?妻主為何覺得,我就一定知道呢?」
顏寧眨了眨眼睛,理所當然道,「那當然是因為,一看你就是才高八斗、學富五車的樣子,肯定是我們幾個里最有學識的呀!」
謝瑾垂下眼帘,壓住不自覺上翹的嘴角,緩緩拿起桌上的書,「哪個字?」
幸好,這裡的文字和於國的差不多。
於是,一個教,一個學。
這郎情妾意的畫面,被晾在一旁的殷澤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今天幾次三番獻殷勤,卻總是熱臉貼冷屁股,又被當眾下臉,實在是忍無可忍!
正要爆發,就瞥見謝瑾抬起眼,給了一個警告的眼神。
殷澤僵了一下,哼了一聲直接拂袖回房,連晚飯都沒再露面。
倒是文九,幹活更積極了。
不僅主動把晾乾的衣物被單疊好,送回顏寧房間,晚上還拎了兩桶熱水進來,供她泡澡用。
這邊,顏寧舒舒服服地泡著澡。
一牆之隔的另一邊,羅漢床上那個凸起的身形,跟烙煎餅似的,時不時就重重地側翻一下。
門被推開,文九端了一碗米飯進來,上面鋪著兩片臘肉和幾根青菜。
「教主,給你留了晚飯,起來吃點吧。」
殷澤翻過身去背對他:「我不餓!一天天的,氣都氣飽了。」
文九也不強求,把碗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準備出去。
殷澤卻乾脆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漂亮的劍眉擰做一團。
「你說,她是不是故意折辱於我?從前,她最喜歡纏著我彈給她聽,還誇我琴技卓絕、艷絕天下!如今卻變得跟塊木頭似的,毫無鑑賞之力,搞了半天,我就是對牛彈琴!」
「我倒覺得,她變了也挺好的……」文九小聲說,「至少,不再隨意對我動手動腳,還誇了我……」
殷澤跳將起來,看傻子似的指著他,「她那是借你敲打我呢,你可別被她的伶牙俐齒給騙了!這女人心思縝密,話術一套一套的,很危險,你以後離她遠點!」
文九不服氣,「教主此話怎講?我殺過的人可比你多了去了,有何危險?我才不怕她!」
「呵,比殺人多少又能如何?怎麼不看看本教主經手了多少女人,而你呢?讓你小心點她,別到時候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文九胸口起伏几下,突然質問道。
「是不是因為,她不像從前那樣,事事以你為先,滿心滿眼都是你,所以你醋了?」
殷澤像被踩了腳的貓,氣急敗壞道,「哈?我會因她而醋!?你快別說笑了!我就是生氣,本教主都主動示好了,那丑肥婆竟還不感恩戴德地膜拜,反倒怠慢於我!」
門口突然傳來壓低的聲音,「既然如今,她變得認真好學,老實本分,你又為何非得拉她下水?」
殷澤看著不知何時進來的謝瑾,暗自咬咬牙。
那不是因為,她讓他接連受挫麼,不找回場子,他哪裡咽得下這口氣。
謝瑾繼續勸道,「對我們而言,她越配合,越早恢復記憶,豈不更好?如此,我們就能早一點回去。教主,孰輕孰重,你應當明白吧?」
殷澤一屁股在床邊坐了下來,「我明白,不用你反覆提醒!」
他又瞪了一眼文九,「總之,她狡猾著呢,你多長點心,提防著點!別忘了,她昨天就想逃呢!」
文九默了默,「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