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身為人夫,基本的男德


  「比如……苦守清規?讓風華正茂的三個夫郎苦守空房?」

  

  顏寧:「……」

  殷澤繼續咄咄逼人,「又或者,就喜歡看人吃苦?」

  「哈?」顏寧莫名其妙。

  殷澤一邊用指尖揉著太陽穴,一邊用看負心人的眼神控訴她,語氣是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膩歪。

  「讓我苦苦地從天不亮等到現在,哎,昨夜只睡了兩個時辰,我現在還頭疼呢。」

  正好文九端著水壺和雞蛋走了過來,顏寧趕緊輕聲問,「他這是怎麼了?」

  文九把她的早餐遞過去,低聲回,「他以為妻主會跟昨天一樣,跟我一起去挑水……一大早就起來了……」

  顏寧恍然大悟。

  這是,生怕她單獨跟文九相處,所以特地早起想在旁監督?

  她無奈地看向殷澤,「我也沒說今天一定會早起啊,你頭疼的話,就去補一覺唄?」

  殷澤鼻子裡哼了一下,忽然傾身,指尖欲撫過她臉頰:「覺可以補,可我的這份心意,妻主又拿什麼補?」

  顏寧急忙一個後仰避開,打哈哈道,「呵呵,挺好的,你能幫忙一起挑水,也是為這個家多做一點貢獻,這樣一來,文郎也能輕鬆一點嘛……」

  怎麼一言不合就動手動腳啊,太油膩了!

  她現在算是理解了,之前文九對她那避如蛇蠍的心情。

  殷澤的笑容僵在臉上。

  一旁的文九則悠悠說道,「今日,還是我來回兩趟,獨自挑的水……」

  顏寧:「……」

  搞了半天,他還挺會摸魚啊。

  殷澤見狀,立刻伸出保養得纖細白嫩、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雙掌,辯解道,「我可不適合幹這些粗活,妻主您之前也是同意過的。」

  顏寧嘆了口氣,對殷澤說,「你等一下。」

  她回房,從箱子裡拿出一本昨天發現的書,走回他跟前,徑直塞進他手裡。

  「有空的話,還是多讀讀書吧!」

  殷澤低頭,封面上大大的兩個字——《男德》。

  他的表情頓時有點繃不住,攥緊了書,咬牙切齒半天才地憋出來一句。

  「怎麼,妻主如今,開始嫌棄糟糠之夫了?」

  他最討厭讀書了,還是這麼一本折辱人的書!

  可惡的文九,竟敢當面告狀,別以為他沒看到剛剛那小子幸災樂禍的嘴臉!

  「我怎麼會嫌棄你呢?」顏寧露出驚訝的神情,「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既身為人夫,基本的男德準則需得記牢,才能明白操持家務、伺候妻主的本份。」

  「再說了,官府例行審查時,可能會抽查書里的內容呢,你也不想因為沒通過,而被抓起來補習吧?」

  顏寧突然看向他身後,對不知何時推著輪椅出來的謝瑾打了個招呼,「謝郎,你說呢?」

  殷澤脊背一僵,緩緩轉身。

  謝瑾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頷首道,「妻主教訓的是。」

  顏寧滿意地點點頭,秉著一個巴掌一個甜棗的原則,宣布道。

  「對了,我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不如明日,我和文郎進禁區看看吧?」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謝瑾微眯起眼睛,思忖道,「妻主可知,進禁區之後,如若不識路,也許就出不來了。」

  殷澤抱起手臂,雙目灼灼看著她,「莫非,妻主已經想起來路線了?又或是,記起來禁區裡有什麼了?」

  「沒有啊,」顏寧坦誠地搖搖頭,「只是冥冥中,我總覺得,進入禁區,也許我就能找回丟失的記憶。」

  謝瑾垂下眼,食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幾下,「行,那明日,二郎和三郎便陪妻主,一同去探探吧。」

  顏寧婉拒,「不用這麼多人吧,殷郎留在家,還能照顧你,我和文郎去就行。」

  「我不打緊,」謝瑾露出一個十分體貼的微笑,「還是他們一起,陪在妻主身邊,確保您的安全,我才放心。」

  顏寧:「……」

  殷澤一起去,那不是給她添堵嗎?

  一路上還得時刻提防他,想想都累。

  仿佛看穿了她的顧慮,謝瑾轉動輪椅,「三郎,去準備乾糧吧,二郎,跟我過來一下。」

  「這兩日,你著相了,」房門一關,謝瑾就一針見血地指出來,「難不成,你演著演著,把自己給演進去了,乃至跟文九較勁,真要去爭那個女人的寵?」

  「我哪有!只不過——」殷澤立刻否認。

  「我只問你一句,你還想替蘭姨報仇嗎?」

  謝瑾直接拋下這麼一句,阻斷了他所有的藉口。

  謝瑾口中的蘭姨,是殷澤的生母,當年名動一時的青樓花魁,被富商收為外室,盛寵幾年後又被轉手送給了龍椅上的那位。

  當幼年殷澤跟條狗似的在嫡母跟前討生活時,被困在東宮、母家皆亡又斷了腿的廢太子謝瑾,全靠蘭姨時不時的接濟才撐過去。

  可惜,伴君如伴虎,蘭姨到最後也不得善終,在冷宮閉上眼之前,她握著謝瑾的手,托他照料宮外的兒子。

  從此,兩個少年便有了共同的敵人和目標。

  殷澤默了默,眼裡閃過一絲狠厲,「自然想!我巴不得現在就殺了那幾個人。」

  「那就好!小不忍則亂大謀。只要她還有用,你就不能亂了分寸,」謝瑾的神態強硬,隱隱帶著上位者的壓迫,「能做到嗎?」

  殷澤懊惱地握了握拳,「……嗯,知道了。」

  謝瑾緩了緩語氣,「我們遲早是要回去的,林顏只是一個工具而已,不值當為之上頭。」

  殷澤恢復了吊兒郎當的神情,「那是當然,我也不至於為那種貨色上頭。不過,你怎麼不囑咐囑咐文九?我看他跟那女人,倒是親近得有點過了。」

  「那又如何,」謝瑾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如若我讓他殺了林顏,你猜他會怎麼做?」

  殷澤頓時啞口無言。

  在太子殿下這裡,文九永遠都是一條聽話的狗。

  叫他今天殺人,他絕不會留對方的命到明天。

  想到文九都能做到關鍵時刻不受影響,殷澤不禁反思起來,怎麼自打那個女人醒來,他就愈發有種不受控的感覺?

  他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

  有點意思。

  明日,他倒要仔細看看,她到底有什麼奇特之處,竟能引得他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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