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憑什麼所有事都讓你做


  前方,文九的背影僵了一瞬。

  顏寧停下腳步,抱臂冷笑:「狗怎麼惹你了?好好的要被你罵一頓?」

  殷澤:「?」

  不是,她是不是沒聽懂?

  顏寧不再理他,搖搖頭往前走去,一邊嘀咕。

  「狗可能不是人,但有的人是真的狗啊……」

  殷澤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這是在罵他?

  這個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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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三人回到家中,已經是月上梢頭。

  知道顏寧每天都要沐浴,文九先燒了一桶熱水給她送過去。

  殷澤則直接合衣躺倒在塌上,有氣無力。

  「那個女人壓根不記得路,今日沒有任何新發現,白忙活了一天,累死我了。」

  謝瑾的視線從他變得又髒又皺的外袍上掠過,微微皺眉,側頭問文九,「她說,明日還要再去?」

  「嗯。」

  「你意下如何?」

  文九抿嘴想了想,「多試幾次,總不會是壞事。」

  殷澤微微擺了擺手,「算了,要去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謝瑾挑眉,「你不盯著她了?」

  殷澤搖搖頭,目光渙散,像是看破了紅塵。

  「我算是看清了那個女人了,嘴太毒了,靠近她,會讓我氣得折壽,不行,我得修整一下……」

  謝瑾輕勾了下嘴角。

  文九卻突然開口,「教主,你衣角破了。」

  「啊!?」殷澤立刻坐了起來,脫下外袍仔細查看,「哪裡?我看看……」

  這窮鄉僻壤,買什麼都不方便,他可就這幾件好看點兒的衣裳,可不得小心點。

  謝瑾側身,拳頭抵住嘴角,輕輕一咳。

  文九這小子,越來越機靈了,還知道旁敲側擊,不讓人把泥污弄到床鋪上。

  殷澤找了半天,還真發現了一個小洞,可能是不小心被樹枝勾破的。

  他頗為可惜地把衣袍遞給文九,「正好,你洗完再幫我縫一下吧!我先睡了。」

  文九看了一眼似乎默許了的謝瑾,接過外袍退了下去,順便把門合上。

  抬頭看了看天,已是月明星稀,明日要出門,他得先去把水挑了。

  這邊,等顏寧洗好澡,肚子又餓了。

  她到院子裡掰了根黃瓜啃,正好碰到挑水回來的文九。

  顏寧都驚了,「這都幾點了,黑不隆咚的,你還去挑水?!」

  「嗯,明早沒空去。」文九把水倒進缸里,又想起來什麼,「對了,二郎說他明日不去禁區了。」

  顏寧頓時覺得口中的黃瓜更香更脆了,沒忍住笑出聲來,「哦,那就我們去,也挺好的,哈哈!」

  文九微微點了點頭,轉身拿起衣服準備洗。

  顏寧卻認出來這是殷澤的外袍,伸手制止了他,「這不是殷郎的衣服嗎?為什麼要你洗?他又不是沒有手!」

  文九怔了怔,「可他累了,已經歇息了。」

  顏寧兩三口啃完剩下的黃瓜,扯過衣袍往盆里一丟,再拍拍手上灰塵。

  「你難道就不累嗎?反正他明天又沒事,讓他自己洗。」

  文九猶豫了一下,轉身去廚房,「那我去做點吃的。」

  「啊?」顏寧拉住了他的衣袖,「你做什麼吃的?昨天烙的餅子還有多的呢。」

  文九指了指臥房,輕聲道,「多做一些,明日他們在家吃。」

  顏寧被他這幅逆來順受的包子樣給氣笑了,伸出一根手指,用力點了點他額頭。

  「你能不能別操這麼多心了啊?他們兩個大男人,有手有腳,離了你還能餓死不成?」

  見文九捂著額頭髮愣,她又放軟了音調。

  「你們都是我的夫郎,憑什麼所有事都讓你做?你又不是鐵打的,也會累啊,該休息時就去休息。」

  文九的鼻子驀地一酸。

  【今日忙了一天,是很累了……】

  【但挑水做飯,洗衣補衣,殿下和教主都習以為常,默認應該由我做……】

  【從來沒有人問過我累不累,好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就連我自己方才也是這麼想的……】

  【畢竟身為暗衛,伺候、保護主子天經地義,更何況,我這條命也是殿下給的。】

  【可為什麼她這麼一說,心裡突然發酸,眼睛也有點熱呢……】

  他連忙轉頭背對她,「那我去燒水,把水囊灌滿……」

  「哎,這個我來就行,」顏寧拍了拍他肩膀,「你趕緊洗漱休息去,都這麼晚了!小孩子不早點睡,當心長不高!」

  「我不是……」文九還想說什麼。

  【我才不是小孩!】

  顏寧卻再次拍了一下他,這次是在背上,讓他往前一個趔趄,朝房間近了一大步。

  「你還比不上小孩呢,人家餓了會哭累了會喊,像你這樣只知道默默吃苦的,除了阿姐誰來關心?快去睡,明天還要早起呢!」

  文九手腳僵住,感覺整個人都不太自在。

  仿佛長年累月受凍的手突然接觸到熱水,首先會感到的是針扎般的刺痛,然後才會覺得溫暖。

  【原來,這就是被人關心的感覺嗎……真好啊……】

  【如果能一直這樣,就更好了……】

  【可殿下說了,只給她一個月,如果到時候她還沒想起來,就不用留了……】

  【不知道,能不能求殿下饒她一命……】

  【她要是,真是我阿姐就好了……】

  他突然有些羞於再跟她說話,只快速說了一句「謝謝」,然後垂下眼快步回了房。

  留下顏寧怔在原地。

  什麼?

  謝瑾也設了一個月的期限?

  如果她沒恢復記憶,對他們沒用,就要被嘎了?!

  虧她這幾天還暗暗得意,以為齋戒期間就安穩了,甚至以為已經拿捏了三個男人,還在他們的底線上來回試探。

  沒想到自己頭上還懸著一把刀!

  怎麼辦?

  月落,日升。

  又是新的一天。

  顏寧收拾妥當,正準備跟文九出門,就看見殷澤地披著松垮的外袍倚在大門邊。

  他指尖捏著繡花針,朝顏寧晃了晃。

  「妻主,昨日衣裳刮破了,今日我就不去了,就在家洗衣縫補,也會聽妻主的話,多讀書的!」

  不知怎的,總感覺他的笑容有一點幽怨。

  「行,」顏寧頭也不回地踏出大門,「那家裡就交給你了。」

  趕緊走,別一會兒他改了主意,又跟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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