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還敢爬她的床


  臥房書桌前。

  顏寧翻著一頁頁工整的筆記,暗自感慨,不愧是男主啊,才短短兩日跟著一同聽大儒講學,謝瑾便將文試的內容梳理得清清楚楚,提綱挈領,把重點、易錯點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顏寧抬眼看向身側的謝瑾,眼底是真切的讚許:「謝瑾,你這份綱目做得實在太周全了,有了它,我複習能省許多力氣!真的太感謝了!」

  謝瑾垂眸,唇角噙著淺淺的笑意,「能幫到妻主便好,妻主若是哪裡看不懂,隨時喚我。」

  「哎,說了多少次,私底下就別叫我妻主了,這裡又沒別人。」顏寧擺擺手,愛不釋手地翻看著筆記。

  「好,」謝瑾輕咳一聲,「阿顏,我這樣喚你,可好?」

  顏寧動作一頓,阿顏,多少年沒人這麼叫過她了。

  奶奶還在的時候,就總是在院子裡喊她和爸爸,「大阿顏,小阿顏,回家吃飯咯!」

  可後來,奶奶走了,爸爸走了,媽媽也拋下她離開,幾年後才回來接了她一起生活,又總是為了掙錢養家、聚少離多。

  十八歲那年,本以為日子會好過起來了,媽媽又出了車禍,在病床上一躺就是就是六年。

  

  後來媽媽終於醒了過來,卻心性大變,陰晴不定,不止讓她跟男朋友分手,最後還給她飯里加了安眠藥,打開煤氣,拉著她一起自盡。

  她還清晰地記得,上輩子的最後一幕。

  她癱在沙發上,連拿手機報警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媽媽站在廚房,笑著把杯里的水倒向煤氣灶,對她說,「寧寧別怕,媽媽帶你去一個更好的地方……」

  再然後,她她死了,又以林顏的身份活了過來。

  也許她上輩子,註定親人緣分太淺。

  所以這輩子遇到乾娘,擁有如此情真意切、不求回到的親情,她才那麼感動、惶恐,想要回報乾娘的信任、關愛,也想要證明自己,值得這一份無條件寵愛。

  所以,哪怕武舉很難,她也要逼自己一把,盡力一試。

  顏寧垂眸掩過心緒,隨口答應,「都行,隨你。」

  謝瑾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卻毫無頭緒,他只想跟其他人區別開來,哪怕是用一個,與其他人不一樣的專屬暱稱來呼喚她。

  是讓她為難了麼?

  又不忍心拂了他的心意,所以才猶豫那麼久?

  也許她出於善良才對他禮待有加,可她跟文九在一起時,並不會如此疏離客氣,反而放鬆、愜意。

  人就是這麼貪婪的動物,有了一,就想有二,相敬如賓已經不能滿足他了,下一步,他也想努力一下,讓她的心裡,也留下一點他來過的痕跡,即便是他們註定後會無期。

  下午演武場,武師站在一旁,看著文九陪顏寧對練,連連對著顏寧嘆氣,語氣滿是惋惜:「顏姑娘,您這夫郎可真是塊習武的好苗子,根基穩、悟性高,一點就通。可惜生為男兒身,不能入營報效,實在是埋沒了!哎!」

  文九聞言,手上招式微微一頓,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

  他心裡五味雜陳,既有被人認可的歡喜,又藏著一絲不甘——如果可以,他也想能和顏寧並肩站在沙場之上,而不只是一個陪練的夫郎。

  很快,他收斂心緒,上前一步,聲音沉穩:「妻主,方才那一記近身靠打,你重心飄了,再來一次,我教你穩住下盤。」

  他陪練的時候格外專注耐心,一點點幫她矯正站姿、發力的疏漏,近身纏鬥的訣竅拆解得細緻。

  每一輪對練結束,顏寧都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長進,心底對文九也多了幾分信服。

  又過兩日,等若凝的身子徹底養好,能夠下地走動,她就閒不住了。

  每當夜裡顏寧回房溫書,她便悄悄跟過來,安安靜靜立在一旁,紅袖添香,研墨斟茶。

  顏寧看在眼裡,嘖嘖稱奇,若凝看著柔弱懵懂,心思卻極細膩,也很擅長看人眼色。

  添墨、遞茶的時機恰到好處,侍奉的分寸也拿捏得極好,不惹人厭煩,也不讓人分神,半點不輸往日在書房伺候的溫敘。

  恰逢溫敘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推門進來時,一眼就看見這一幕。

  瓷碗在手中微微一晃,他指節死死扣住碗沿,心底又酸又惱。

  真是個白眼狼!他湯湯水水伺候了這麼多天,費心費力把她調養好,結果她倒好,剛能下地,轉頭就來搶他的飯碗。

  溫敘心裡焦灼得厲害。

  這幾日,眼看著大夫郎靠著學識在妻主身旁站穩腳跟,三夫郎憑武藝幫妻主備考、對練,昨天,他還看見二夫郎偷偷在房裡,就著燭光穿針引線,一針一線縫製新衣,一看就是給妻主準備的。

  人人在爭當妻主身邊最特殊的那一個,原本照料病人,是他留在妻主身邊獨一份的差事,如今這若凝恢復了,又搶走了在妻主跟前端茶送水的活計,今後,他還有什麼理由留在妻主跟前?

  這一夜,他在榻上翻來覆去,徹夜難眠,心底漸漸打定主意,要賭一把。

  待到主臥燈火熄滅,四下萬籟俱寂。

  溫敘悄悄起身,赤著腳踩過冰涼的地板,輕手輕腳掀開床簾,斂著氣息,順著床沿慢慢鑽進被褥之間。

  微涼的指尖拉開腰帶,剛碰到她大腿皮膚,顏寧瞬間驚醒,幾乎是本能地打開了接聽心聲的開關。

  她起先還又恨又惱,莫不是殷澤還不死心,竟還敢爬她的床?

  可下一刻,溫敘忐忑、孤注一擲的心聲直直撞進她耳中。

  【我還不是完全對她無用,至少在床上,我還能讓她舒服……】

  一股火氣猛地竄上來,顏寧毫不留情,一腳將他狠狠踹落在地,順勢關了讀心術。

  「溫敘,你是要作死嗎?」

  「咚」的一聲悶響,溫敘摔在冰冷的地磚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氣,難堪、委屈一齊湧上來,眼眶瞬間泛紅,仰頭望著床上的人,聲音發顫。

  「妻主!自那日之後,您便再也不曾碰過我,是臣侍……伺候得不合您心意嗎?您告訴我,我都可以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