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次的任務更加兇險
張大彪走到火盆前,「咣當」的一聲把刀拄在凍土上,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探子回報,北狄有一小隊約莫四五十人的騎兵,越過了界河,正在咱們防區北面的『狼哭溝』一帶劫掠。沿途已經有兩個村子被他們屠了!」
張大彪深吸了一口氣,盯著寧繼勛的眼睛:「這幫蠻子是小股騎兵,如果派大軍圍剿,他們立刻遠逃。」
「如果不打一下,他們就會一點點咬咱們的防線,周邊百姓也是不得安寧。」
旁邊的李通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陰毒笑容。
把死囚推出去當誘餌,正是他給張大彪提議的,也是他借刀殺人的連環計。
張大彪沉聲下令:「寧繼勛!這次任務比上次的還要兇險。死囚營出五十個人,還是由你帶隊,進駐狼哭溝!」
「你們的任務,就是用血肉之軀,把這支騎兵的馬速給老子拖在溝里!只要撐住半個時辰,本官會親率三十名騎兵殺到,從後方捅他們的屁股!」
步卒對陣精銳騎兵!還要硬撐半個時辰!
此令一出,趙三和王虎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野外,兩條腿的步兵遇到全副武裝的蠻族游騎,哪怕地形受限,騎兵衝鋒也足以將幾十個步卒瞬間踩成肉泥!
「怎麼?寧隊正可是怕了?」李通盯著寧繼勛,拖長了聲音,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寧繼勛沒有理會李通這隻跳樑小丑。
幾十名蠻族游騎,在其他人眼裡是索命的無常。
在寧繼勛這個前世特戰專家和系統宿主眼裡,這他媽就是鮮活的系統屬性!
「好,這活我接了。」
寧繼勛眼底掠過一抹獵人般的嗜血。
他抬起頭,手指冷冷地點向茅坑邊上那三個被打得半死的人販子,對張大彪說道:
「算上我原來的十一個弟兄,再加上那三個新來的雜碎。剩下的人頭,從囚犯里湊齊五十個。」
「算上我。」
一道清冷沙啞的聲音突然從單間木屋的門檻處傳來。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沈輕霜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粗布棉襖,步履平靜地走了出來。
她蒼白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那雙如寒潭般的眸子直直看向寧繼勛。
寧繼勛眉頭微皺,目光落在她還透著一絲血腥味的鎖骨處,閃過一抹猶豫。
「你的傷口還沒徹底長死,拿不了重兵器。遊騎兵衝鋒,步卒在陣里連躲避的空間都沒有,你去了連自保都難。」
「我拿不了重兵器,但我能在敵人最危險的地方殺人!」
沈輕霜迎著寧繼勛的目光,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既然我的命暫時歸你,吃你的糧食,就沒有縮在後頭白等著的道理。狼哭溝地勢險要,你需要一雙能提前看穿敵陣的眼睛。」
寧繼勛盯著她看了兩秒。
前世特戰經驗告訴他,一場完美的伏擊戰,一個頂級的偵察兵和暗殺者,作用遠超十個敢死步卒。
「好,你跟在我身邊,不許擅自離陣。」寧繼勛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站在一旁的張大彪看著這一幕,摸了摸下巴上的硬胡茬,粗獷的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粗糙笑容。
「嘿!你小子倒是個風流種,上陣拼命還帶著女人?」
張大彪大步上前,厚重的手掌拍在寧繼勛的肩甲上,壓低聲音:「老子不管你有什麼癖好,但別怪本官沒把醜話說在前面.......」
「管好你這個娘們!別讓她臨陣脫逃跑了,或者給老子惹出什麼亂子!」
「要是她敢壞了軍規,老子連你倆的腦袋一塊兒砍了祭旗!」
「大人放心。」寧繼勛神色不變,拱手回道,「她若是跑了,我親自提頭來見。」
一旁的李通冷眼旁觀,心裡暗自嗤笑。
幾十精銳游騎的衝鋒,半個時辰足以把這幫人踩成一地爛肉,還操心逃不逃?
明天正午一過,這幫人就全是死人了!
「午時三刻,校場點兵,撥發軍械!」張大彪不再廢話,留下一句軍令,帶著李通轉身大步離去。
……
張大彪一走,營房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極其詭異而壓抑。
寧繼勛轉過身,目光如刀般掃過大通鋪里剩下的三十多名老死囚。
寧繼勛、沈輕霜,以及王虎趙三等十一個老弟兄,再加上那三個被打得半死的人販子,死字丙隊現在只有十六個人。
距離張大彪要求的五十人,還差三十四個名額。
但他知道,死字丙隊根本湊不出這麼多敢戰之士了。
「還差十四個人,湊齊三十之數。剩下的,我去跟營官要人。」寧繼勛負手而立,聲音冰冷。
「誰願意去?站出來。」
全場死寂,只剩下從門縫裡灌進來的風雪呼嘯聲。
那些吃著黑豆餅的死囚們縮在牆角,一個個在糾結。
去,面對的是幾十個殺人如麻的北狄游騎。
兩條腿的步兵在馬蹄下,瞬間就會被踩成肉泥,十死無生。
不去,留在這營房裡,每天喝餿水吃爛糠,被人當成狗一樣踩在腳底,看著別人大口吃著流油的肥羊肉。
求生欲與對食物的極度饑渴,在這些底層小人物的腦子裡瘋狂撕扯,形成了一種絕望的多重人格。
「咕嚕……」
一個曾經是破落戶的瘦小囚犯死死盯著王虎剛才放肉的大碗位置,乾癟的喉結瘋狂滾動。
他猛地一咬牙,眼底爆出餓狼般的凶光,猛地站了起來:
「俺……俺去!俺受夠這爛糠糰子了!王虎他們能吃上羊肉,俺憑什麼不能?就算是死,俺今天也要做個肚子裡有油水的飽死鬼!」
「算我一個!」又一個滿臉滄桑的漢子紅著眼站了出來:
「橫豎是個死,死在蠻子刀下,總比在這個糞坑裡憋屈死強!寧隊正能帶人活著回來一次,我就賭他能帶我回來第二次!」
榜樣的力量,在絕境中被羊肉的香氣無限放大。
陸陸續續地,有十四個被餓得發瘋的死囚咬牙站了出來,加入了隊列。
而剩下的十幾個犯人,拼命往草堆深處縮去。
「那些蠻子騎著馬啊……去了就是肉泥……不去……打死我也不去……」一個犯人神經質般地喃喃自語。
「吃的不好還能活著,去了就是個死啊!」旁邊另外一個也在嘟囔著。
寧繼勛沒有強求,在戰場上,被恐懼支配的懦夫不僅殺不了敵,反而會衝散自己的陣型。
「把那三個人販子給老子拎起來!」寧繼勛下巴一揚。
王虎立刻大步走過去,一手一個揪住兩個還在哼唧的人販子的後衣領,趙三則踹起另一個刀疤臉,將他們粗暴地扔進了三十人的隊列里。
「到了狼哭溝,這三個雜碎站在最前面趟雷!敢退半步,直接就地處決!」寧繼勛冷酷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