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通姦犯也瞧不起你這個人渣!
外面風雪漫捲,平靜的五天轉瞬即逝。
這五天裡,死字丙隊營房裡罕見地沒有發生任何流血私鬥。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現在的丙隊只有一個人說了算。
開飯的梆子敲響。
雖然不再有成盆的純肥羊肉,但按照張大彪定下的軍規,活下來的十二名「勇士」,份例固定在了三等。
兩桶飯食被抬了進來。
一桶依舊是黑豆餅和粗糠野菜湯;而另一桶,則是漂著一層羊油、上面撒著幾撮蔥花的羊湯!旁邊還放著一筐熱氣騰騰的白面大餅。
「吃,這幾天的羊湯真是舒服!」王虎抓起兩張白麵餅,撕成塊泡進滾燙的羊湯里,大口呼嚕著,吃得滿頭大汗。
趙三和李麻子等人也是吃得心滿意足。
在這滴水成冰的北疆,每天能有一口熱乎的葷湯泡白麵餅,對死囚來說已經是做夢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了。
不僅肚子裡有了油水,這五天下來,十二個人身上的傷口也都結了硬痂,氣色變得飽滿,渾身的腱子肉重新鼓了起來。
單間木屋裡,寧繼勛簡單吃完飯,盤膝坐在草蓆上,正在閉目調息。
這幾天他的飯量也因為體質的增加在不斷的增加,每日的白面病已經得吃四個才能吃飽。
不遠處的火盆邊,沈輕霜正試著活動雙臂。
經過五天的修養和烈酒消毒,她那鎖骨貫穿傷已經基本收口。
雖然暫時還不能揮舞重型兵器,但施展擒拿暗殺的短打功夫已無大礙。
她那雙清冷的眼眸偶爾掃向寧繼勛,眼底深處藏著一抹深深的忌憚與好奇:這五天來,這個男人展現出的自律和肉身恢復速度,簡直堪稱恐怖。
「哐當!」
大通鋪的鐵門突然被推開,十幾個滿身風雪的新死囚被獄卒粗暴地推搡進了營房。
這群人里,有三個漢子顯得格外扎眼。
他們不僅沒有尋常死囚那種面如死灰的瑟縮,反而個個體格極其壯碩,滿臉橫肉,眼神兇悍如狼。
領頭的一個也是個刀疤臉,粗壯的胳膊把單薄的囚服撐得鼓鼓囊囊的,一進門就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營房裡的死囚,嘴角掛著殘忍且不屑的冷笑。
在這三個人眼裡,死囚營不過是換了個地方殺人。
以他們三兄弟的蠻力和心狠手辣,初來乍到,照樣能在這破營房裡稱王稱霸。
「噹啷。」
獄卒鎖上鐵柵欄,臨走前隔著欄杆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冷笑著看向那三個壯漢:
「別他娘的以為會兩下子就能在這耍橫!你們三個下賤的『拍花子』,搶人家孩子,殺人家爹娘,殺人不眨眼是吧?到了這死囚營,老子看你們能活過幾天!」
獄卒罵罵咧咧地走了,營房內的空氣卻驟然降至冰點。
原本還在吃飯的眾人,動作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拍花子!人販子!
在江湖和軍營的鄙視鏈里,你可以是殺人越貨的綠林悍匪,因為那至少是提著腦袋乾的買賣。
但唯獨「拍花子」這種專門拐賣婦孺弱小,為了搶孩子隨意殺害手無寸鐵父母的下三濫,在任何地方都是最讓人不齒的爛下水!
那刀疤臉被當眾戳穿了底細,卻絲毫不覺得羞恥,反而獰笑一聲,活動了一下粗大的脖頸,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他貪婪地抽了抽鼻子,目光直接鎖定了王虎幾個人面前的熱羊湯和白麵餅,又看了一眼他們占據的火盆最好位置。
「聽見沒?爺爺在外面是殺人不眨眼的主兒!」刀疤臉大步走到王虎面前,居高臨下地指著地上的羊湯,蠻橫地吼道:
「你這黑大個,長得倒是結實。帶著你的人給老子滾到一邊去!這火盆和吃食,以後歸我們三兄弟了!」
身後兩個同樣壯如牛犢的同夥也獰笑著圍了上來,捏著拳頭,一副隨時準備下死手的架勢。
王虎沒有說話。他緩緩放下手裡的大碗,用手背抹了一把嘴上的羊油。
他站起身,那宛如鐵塔般的身軀竟然比刀疤臉還要高出半個頭。
「草泥馬的!原來是賣小孩的畜生!」
王虎瞬間暴怒,蒲扇般的大手帶起一股惡風,後發先至,一把死死攥住了刀疤臉揮過來的拳頭!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讓人牙酸!刀疤臉引以為傲的蠻力在王虎這具千錘百鍊的邊軍軀體面前,簡直就像個嬰兒。
「啊!」刀疤臉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緊接著,王虎抬起那隻穿著大頭皮靴的重腳,一記兇悍的窩心踹,直接將刀疤臉踹得凌空飛起,狠狠撞在土牆上!
「還想在死字隊稱王稱霸?!」
趙三和李麻子等人連飯碗都沒端穩就紅著眼撲了上去。
不過眨眼功夫,那兩個還想反抗的同夥就被掃堂腿撂倒,緊接著便是一頓疾風驟雨般的殘忍暴捶。
其他死囚雖然也不是好人,但是同樣對人販子嗤之以鼻,一看三人被放到,一起圍上來一頓拳打腳踢。
「草你娘的,人販子不得好死!」
「老子就算是通姦犯也瞧不起你這個人渣!」
「我草,別打我啊,打錯人了,人販子是裡面三個!」
「後面夠不到的等著,我先踹幾腳!」
死囚營丙隊的人第一次這麼整齊的干一件事。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三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壯漢就被打得滿臉是血,在地上像蛆蟲一樣痛苦翻滾,連告饒的聲音都變了調。
「去!把這三個雜碎拖到茅坑邊上!」王虎往地上啐了一口痰,厲聲罵道:
「以後他們睡覺就睡在屎盆子旁邊,敢往火盆這邊湊近半步,老子活劈了你們!」
就在這時,營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軍靴踏雪聲。
「哐當!」
木門被左右推開,只見正營官張大彪披著厚重的黑鐵扎甲,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肅殺之氣。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皮笑肉不笑的副營官李通。
大通鋪里的死囚們嚇得紛紛扔下飯碗,不敢作聲。
單間木屋的門被推開,寧繼勛聽到動靜,從容不迫地走了出來。
「嗯?又有人械鬥?」張大彪看了一眼角落裡還在呻吟的三人。
趙三上前一步:「回張營正的話,這三人是才來的死囚,是人販子進來的。剛才地形不熟悉自己摔倒了。您可以問在場的所以囚犯。」
「對,他們自己眼瞎摔倒了。」王虎說起假話來也不含糊。
張大彪一聽是人販子,就不再追問了,這裡的都是死囚,打死是不被管的更何況是人販子!
「寧繼勛!」
張大彪轉頭看向寧繼勛,「這五天,老子沒食言吧?那隻羊腿和高粱酒,滋味如何?弟兄們的白麵餅可還頂餓?」
「回張營官,酒烈肉香,多謝大人的賞!」寧繼勛不卑不亢地抱拳。
「吃飽了,就該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