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首次上繳
上午八點五十，何國棟又站在灰樓門口，把手心在褲腿上擦了擦。
這次他沒提前半小時——昨晚激動得沒睡好，早上差點睡過頭，一路小跑來的。他在門口喘了兩口氣，又整了整衣領，才推門進去。
前台姑娘看見他，笑了一下：「何先生，秦專員在武庫對接窗口等您。」
武庫對接窗口。
何國棟穿過走廊，走到最裡面那間屋。門開著，秦懷瑾站在窗口裡側，面前攤著一沓文件。沈觀瀾坐在旁邊，端著搪瓷缸子。
窗口外面，擺著一把椅子——像是專門給他留的。
「坐。」秦懷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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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國棟坐下。
「申請表、成果說明、核驗回執，都在這兒了。」秦懷瑾把文件理齊，「流程最後一步：正式遞繳。你確認一遍，簽個字，然後武庫收錄。」
何國棟接過文件，一份一份看。申請表，一式三份，他的字，一筆一划。成果說明——「詠春拳（影視武學認證版·殘篇）。習得來源：《葉問》（2008）。」他盯著「影視武學認證版」六個字看了兩秒，覺得這行字越看越順眼。
核驗回執：「收錄預審通過。」
他拿起筆，在落款處簽上名字。何國棟，三個字，他寫得比填表那天還慢。
簽完，他把文件遞迴去：「簽好了。」
秦懷瑾接過來，在每一份上蓋了章。「啪、啪、啪」，三聲響，乾淨利落。她把一式三份分好：一份留站，一份送總局，一份進武庫。
「成了。」她說，「武庫收錄，系統那邊會自動確認。」
她話音還沒落，何國棟腦子裡「叮」了一聲。
【結算通知（第一響）：恭喜宿主完成首次上繳。國家積分+100，義舉加成+10，合計+110。獲得返點武學：《詠春·護手（入門）》。】
何國棟愣了一下。他剛要開口，又「叮」了一聲。
【結算通知（第二響）：國家武庫收錄確認：詠春·攤打追馬（殘）【認證版】。完整度同步更新。宿主當前位份：登記在冊。】
兩行字，在他腦子裡並排躺著。
他盯著看了半天。
第一響，說國家給他記了一筆，還返給他一門功夫。第二響，說國家把他那門「殘的」武功收下了，認了，還蓋了章。
何國棟張了張嘴，又閉上。他這輩子沒當過「被國家認帳」的人。頭一回，他覺得胸口有點發脹。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這格局。」
秦懷瑾抬頭：「什麼？」
「這格局，打開了。」何國棟說。
屋裡安靜了兩秒。秦懷瑾看看他，又看看沈觀瀾。沈觀瀾端著缸子，沒說話，嘴角好像動了一下。
「行。」秦懷瑾收回目光，「你說打開了就打開了。先把返點武學收好。」
對，返點武學。
何國棟這才反應過來，系統說返給他一門功夫。他凝神一看：
【返點武學：《詠春·護手（入門）》。來源：國家武庫。狀態：已入帳，可修煉。】
他有點懵：「……國家還返我功夫？」
「返點。」秦懷瑾說，「你把功夫交上去，國家給你記功，再返你點基礎的東西，讓你接著練。良性循環。」
何國棟把「良性循環」四個字在嘴裡嚼了嚼，覺得這詞兒挺新鮮。他問：「那我練好了，是不是還能再交？」
「能。」秦懷瑾說，「可再次上繳。」
「那是不是還能再得返點？」
秦懷瑾看他一眼：「重複上繳不計雙響。」
「……」
何國棟愣了兩秒：「那你早點說啊！」
「我說不說，都一樣。」秦懷瑾面不改色，「你反正都會交。」
何國棟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沒法反駁。
他低頭看了看面板，又補了一句：「那這個……結算記錄，能留著不？」
【結算記錄已存檔，宿主可隨時調閱。】
何國棟盯著「已存檔」三個字，放心了。他這輩子頭一回有了「存檔」——以前他存過最久的東西，是一張過期三個月的群演證。
沈觀瀾這時候放下缸子，不緊不慢地開口：「何國棟。」
「在。」
「你那個面板，武庫序列，看一眼。」
何國棟低頭一看。面板上多了一行字：
【武庫序列：詠春·攤打追馬（殘）【認證版】。】
「攤打追馬……」何國棟盯著這行字，輕聲念了一遍，心裡那點踏實，總算落了地。
「收錄名是按你實際比劃的動作登記的。」沈觀瀾從旁搭話，「你演示了幾招？」
「……三招。」
「攤手、送肩、追馬，三招用到底。」沈觀瀾咂咂嘴，「擱在我們橫店武行，這就叫三板斧——三招通吃，看著粗，用著頂事。」
何國棟想了想自己那三招——攤手、送肩、追馬——又想了想「三板斧」三個字，還挺貼切。
他忍不住嘀咕：「那我以後補全了，是不是得改名？」
「補全了再說。」沈觀瀾端起缸子，「補全了，就是另一個故事。」
何國棟沒聽懂後半句，但他記住了前半句：補全了再說。
他從灰樓出來，太陽照在臉上，他眯了眯眼。路過老街的早餐攤，他破天荒地買了個肉包子，咬了一口，覺得這包子比平時香。
走到路口，他實在沒忍住，把返點武學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詠春·護手》，護腕那一路的練法，正好接他那三招的斷點。他站在電線桿底下，空手比劃了兩下，覺得胳膊比以前鬆快。
前台姑娘從窗口探出頭，看見他對著電線桿比劃，笑出了聲。
何國棟臉一紅，趕緊走了。
回到出租屋，他把門一關，迫不及待地又打開《葉問》，想再看看自己那三招。
結果他剛放到打戲那段，系統忽然彈了一行字：
【提示：觀影數據持續計入分析。檢測到宿主提取效率較上次提升約5%。建議保持。】
何國棟盯著「提升5%」四個字，愣了半天。
效率……提升了？
他摸了摸兜里那本剛買的小本本——那是他今早路過文具店，鬼使神差買的。
他翻開第一頁，在頂頭寫了三個字：
「想交清單。」
然後他想了想，在第一行寫上：「1.詠春——已完成。」
寫完，他盯著那個「已完成」，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