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踩腳趾
第四階段後半截,營里加了一場考校——兩兩對練,記勝場,評名次。何國棟這陣子防練得紮實,可真到要贏的考校上,他那「光會防不會攻」的老毛病又冒了出來。頭兩天,他連著平了兩場,都是防住了,卻攻不動。
「老何,你這防,防得是真穩,可贏不了啊。」陳小滿在場邊看得直搓手,「你得琢磨琢磨怎麼把人打退,光站著讓人打不叫本事。」
何國棟也急。他這身勁,卸得順手,整勁也攢得住,可真要對上人見真章,他總覺得少了一手。他蹲在操場邊,把練功筆記摸出來,翻了半天,忽然想起在橫店練過的那門踩腳趾。
踩腳趾,是《功夫》里學的,76%,他在橫店練過,入營前也記在帳上。可這幾個月,他光顧著站樁、整勁、打活人,把腳下這門功夫給晾在一邊了。他合上筆記,心裡動了動——打活人,除了拳,還有腳下。
這踩腳趾,他老早就在橫店練上了。那時候《功夫》他看了多少遍,記不清了,只記得裡面那招踩人的腳法,簡單,狠,不講花哨。老周見了,磕著煙杆說:「一步錯,步步錯。踩人用的是攻勁兒,跟挨打那套躲勁兒是兩條路,別混了。」秦懷瑾搭手的時候也點過他:「踩人最忌急,心裡不能虛。」這兩句話,他當時沒全懂,如今練了整勁、打了活人,才咂摸出裡頭的意思——腳下這功夫,講究的是個時機,不是蠻力。
第二天考校,他對上同期一個練螳螂拳的,手快,專攻上三路。何國棟先卸了他兩下,瞅准那人重心前壓的當口,腳下不動聲色,一腳斜踩——正踩在那人腳背上。那人吃痛,動作一頓,何國棟順勢一拳送出去,把人頂退兩步。
場邊一陣鬨笑,有人喊:「何哥,你這腳下,夠陰的!」何國棟咧嘴:「陰啥,這是功夫。」
趙鐵柱在場邊看了,走過來,難得說了句:「老何,你這一腳,練出來了。踩腳背,人往前栽;踩腳掌,人往後仰——你踩的是腳背,正中他要前撲的當口,借他的勁送他出去。這一下,是練過的人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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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國棟心裡一熱:「這腳,我在橫店練過,入營前記了帳的。」趙鐵柱點頭:「記了帳的功夫,更得練實了。你這一腳,從橫店練到訓練營,如今才算正經用上。往後對練,把腳下這手也帶上——拳是明的,腳是暗的,明暗一配,才叫會打。」
這一下踩成,他像是開了竅。後頭再對上練戳腳的、練八卦的,他腳下都敢踩了。陳小滿看得直樂:「何哥,你這防著防著,倒練出一腳絕活來了。」李廣財也在一邊點頭:「基本功糊弄不了人,你這一腳,是從橫店帶過來的根,如今扎進訓練營的土裡了。」何國棟聽著,沒接話,那點門道,卻越來越清。
這一場考校,何國棟贏了。後頭幾場,他試著把踩腳趾跟拳法配起來,越配越順——拳虛引,腳實踩;踩實了,拳就有了空當。三天考校下來,他勝了六場,平了兩場,敗了兩場,收尾連勝。中游偏上,可誰都看得出,他這踩腳趾一天比一天硬——比頭幾天那「防得住攻不動」強了一大截。系統面板晚上亮起,那行「踩腳趾·殘篇,完整度:76%」還亮著,何國棟盯著看了一會兒——這門功夫,才剛摸到用處的邊。
散操,趙鐵柱跟他並肩走,難得多說了兩句:「老何,你這一腳踩出來,你這一身,就算活了。會卸,會打,還會踩,三樣齊了,往後不管對上誰,都有得打。我關外的師父說過,練武的,明里有拳,暗裡有步,步裡頭有講究。你這踩,就是那講究。」
何國棟點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這雙腳,在橫店踩了八年片場的土,如今在訓練營的操場上,踩出了門道。他想起老周那句「一步錯,步步錯」,也想起秦懷瑾那句「踩人最忌急」。這兩句話,他一併記著。考校還沒完,他這腳下的功夫,還得接著磨。
夜裡,他一個人在操場上練踩。趙鐵柱不知什麼時候過來,蹲在邊上看了半天,開口:「你這一腳,踩的是時機,不是蠻力。往後對練,別光想著踩,拳要配著腳走,腳要借拳的勢。明里一拳,暗裡一腳,人家防了上頭,就漏了下頭。」何國棟照著練,一遍,兩遍,踩得越來越順。他想起老周那句「一步錯,步步錯」,又想起趙鐵柱這句「拳配腳」,兩句話在腦子裡撞在一起,心口那點勁,一拱一拱——他這一腳,從橫店踩到訓練營,總算是踩出了名堂。
考校最後一天,他又對上那個練螳螂拳的。這一回,對方學乖了,護著腳。何國棟也不急,拳虛引兩下,等那人重心往前一壓,腳下還是那記踩——那人防了拳,漏了腳,又被踩了個趔趄。場邊又是一陣鬨笑。何國棟收了勢,那點門道,徹底定了——這踩腳趾,是他這身功夫里,除了卸、打、防之外,又添的一手。他這一身,越練越全,也越來越像國家武庫該收的東西。散場的時候,那練螳螂拳的湊過來,悶聲問了句:「老何,你這腳下,到底是怎麼踩的?」何國棟咧嘴:「練的。防著防著,就從『防不住攻不動』,練成會踩了。」那人沒再說話,點了點頭走了。何國棟站在原地,想起考校頭兩天自己連著平了兩場,如今倒有人來問招了——這口氣,算是出勻了。
收操時,嚴教官路過他跟前,把煙杆往褲兜一別,沒說話,只點了下頭。何國棟心裡更定了幾分。夜裡他收操,又繞牆根看了一眼——那腳印,果然又添了一枚。他心裡一緊,腳下卻不停,把第四階段那口氣,穩穩地壓住。
晚上,系統面板亮起,那行「踩腳趾·殘篇,完整度:76%」還是老樣子。何國棟盯著看了半晌——這76%,是橫店練下的數,如今實戰用上了,他想,等回去把《功夫》再看幾遍,這踩腳趾,興許還能往上補一補,補全了,又是一門能交的東西。這踩腳趾,是《功夫》里學的,是國家的門路。他在橫店練,到訓練營使,如今也算正經練出來了。等回去,把剩下的《太極張三丰》《殺破狼》看完,把詠春補全,那時候,他這一身,就該樣樣都往國家武庫里交了。他合上面板,躺下,那點踏實,穩穩的。考校完了,第四階段,也該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