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登記


  第四階段練到中段,營里傳下來一個消息——訓練營要設一個「武學登記窗口」,讓各人把在營里練成、驗證過的功夫,登記造冊,報到國家武庫序列上。

  「練武的,功夫要有個去處。」嚴教官在集合時說了這麼一句,底下就炸了鍋。有人問:「教官,這是不是交了就算國家武庫的了?」嚴教官點頭:「登記了,核驗過了,就是國家武庫里的。往後你們走到哪兒,這一身功夫,都有檔案、有編號,出了事,國家認帳。」這話一出,營房裡一晚上都沒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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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國棟躺在床上,聽著趙鐵柱他們興奮地商量要登記哪門,心裡卻翻著浪。他早就不缺這一回了——他從橫店報到那天起,就一直接著國家武庫的帳。可訓練營這一趟,他又練實了東西:整勁、長勁、打活人、防人,這些在橫店沒人教、沙袋上練不出的功夫,他一樣一樣都過了一遍。這一回登記,他得把這些年的進展,好好報上去。

  他想起第一次登記,是在橫店的灰樓。秦懷瑾拿著表,問他師承,他說「無。橫店龍套八年,片場摔打自學」。那會兒他還覺得,自己這一身,不知道算不算功夫。如今坐在訓練營的操場上,他又要登記一回了——這一次,他底氣足了些,知道自己練的是什麼,也清楚這東西要往哪兒去。

  第二天輪到他去窗口,填表。窗口坐著的還是那位方科員,抬眼看見他,先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來了:「喲,橫店的何顧問!上回那三張表,還是我給你核的。」何國棟也意外:「方科員,您調到這兒來了?」方科員笑著擺手:「總局抽我來訓練營幫幾天忙。你這一身,我記得——詠春、踩腳趾、羅漢拳,三樣都交了,編號都排上了。這回登記什麼?」

  何國棟握著筆,想了想,在「武學名稱」那一欄寫下去:「整勁·實戰(影視武學認證版·訓練營習得)。」又補了一行:「另附:打活人實戰功底、防人之術,均系訓練營第四階段習得驗證。」

  表格上還有幾欄,他一一填了:師承——還是那句,橫店龍套八年,片場摔打自學;來源——訓練營第四階段,站樁、整勁、打活人,實地習得驗證;用途——待國家武庫分級歸檔。他填得慢,字也寫得正,像是把這些年在橫店和訓練營攢下的東西,都一筆一划地擺到紙面上。

  方科員接過來,逐行看了看,眉頭挑了一下:「『整勁·實戰』,這名字,倒實誠。你這一門,是這幾個月在訓練營練出來的?」何國棟點頭:「嗯,站樁練的根,整勁攢的拳,打活人驗的實戰。我想著,這些也是功夫,也該有個去處。」方科員看了他半晌,點點頭:「行,我給你核。功夫這東西,不怕多,就怕沒人交。你這一身,越來越像個練武的了。」

  方科員一邊核,一邊隨口說:「你這門『整勁·實戰』,跟你在橫店交的那三門,路子不一樣——那是電影裡學來的,這是實打實練出來的。武庫不怕東西雜,就怕沒人交。你這一身,電影的門有,實練的門也有,往後越交越全。」何國棟聽著,那點踏實,又添了一分。

  何國棟撓了撓頭,沒接話。填完表,方科員又叮囑了幾句:「你這門『整勁·實戰』,我按流程報上去,核驗過了就進武庫序列。往後你回橫店,那邊聯絡站也能查到你這筆帳。」何國棟應了一聲,揣著回執往回走,那口氣,鬆了又緊。他想起橫店站里,他也這麼填過一回表——那回是秦懷瑾遞的筆,這回是方科員。隔著大半年,表還是那張表,他這一身,卻實了不少。

  夜裡,系統面板又亮了一回:【武學檔案同步】武學:詠春·攤打追馬(殘),完整度:40%;踩腳趾·殘篇,完整度:76%;羅漢拳,完整度:82%。新增待登記:整勁·實戰(訓練營習得,待核驗)。狀態:待實戰。何國棟盯著那行「新增待登記」,心裡那點踏實,又沉了一分。橫店報到那會兒,到如今訓練營結業,交的東西一樣不落,國家武庫的序列上,他的編號越來越多。他想起沈觀瀾那句「你是懂上交的」,想起老周那句「拿出來就是真的,藏起來才叫偷的」——他這一身,從來都是國家武庫里的,從來都是拿得出來的。

  回執揣在懷裡,何國棟走在回營的路上,把那行「待核驗」又默了一遍。他想,這一門整勁,是訓練營練出來的,報上去,國家武庫的序列上,就又添了一筆。從詠春、踩腳趾、羅漢拳,到如今這門整勁——交的東西一樣不落,心裡越來越亮堂。他抬頭望了望天,訓練營的天,跟他橫店老街的天,是一樣的藍。可他知道,他這一身,早就不只是橫店那個挨打的龍套了。他搓了搓手心的汗,把那回執仔細折好,揣進貼身的兜里。走回營房,趙鐵柱迎面遞了條毛巾:「登記完了?」何國棟接過,點點頭:「完了。待核驗。」趙鐵柱拍了拍他肩:「報上了就好。」

  營房那頭,趙鐵柱他們也先後填了表,各報各的門。陳小滿報了他那形意,李廣財報的八極,趙鐵柱報的形意加關外站樁。何國棟躺在床上,聽著他們屋裡熱鬧,心裡安穩——這批人,個個都把功夫報了去處,沒有一個留私心的。

  第二天,趙鐵柱從窗口回來,見何國棟坐在門檻上發呆,悶聲問了句:「登記得咋樣?」何國棟說:「報了一門『整勁·實戰』,待核驗。」趙鐵柱點點頭:「報了好。我師父常說,練武的,一身功夫總要有個著落,交到公家手裡,最穩當。你這門,是這幾個月實實在在練出來的,值。」

  何國棟聽著,那點話,沒往外說。他想,他這一身,從電影裡學來的,從橫店挨出來的,如今一樣一樣,都往國家武庫里送。送得越多,他心裡越穩當——這功夫,放在國家那兒,比擱在誰兜里都踏實。他拍了拍褲腿站起來,望著操場那頭。第四階段還沒完,他得把剩下的功夫,也練實了,也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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