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考校收尾
第四階段考校收尾那天,嚴教官把隊伍拉到操場,讓人把沙袋、木樁、界繩都撤了,只留一片空地。
「第四階段,今天算結業。」嚴教官站在隊伍前頭,煙杆在手裡轉了一圈,「這一階段,我教了你們打活人,教了你們防,也看著你們站樁、守樁、踩腳趾。有人問我,第四階段到底練個啥。我說,練的是這一身功夫,能打,能防,能站得住,到了外頭,不叫人看輕了,也不叫自己看輕了。」
隊伍里安安靜靜,沒人說話。何國棟站在隊伍里,胸口一起一伏。這幾個月,他樁站過,拳打過,防練過,腳也踩過,一樣一樣,都在這片操場上過了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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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裡過。報到那天,他站在營門口,心裡還沒底,不知道自己這身挨打練出來的東西,算不算數。後來站樁、攤手、整勁、長勁、打活人、防人、踩腳趾,一樣一樣,被嚴教官掰開揉碎了餵到身上。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這雙手,在橫店挨了八年打,如今虎口磨出厚繭,會卸,會打,會防,還會踩。這幾個月,他真真切切,把自己練成了個能打的人。
嚴教官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何國棟身上:「何國棟。」
何國棟一愣,趕緊應:「到。」
嚴教官破天荒說了句長的:「你是這批里,底子最薄的。報到那天,我看你站樁,就知道你挨過不少打。可這幾個月,你樁沒塌,拳打實了,活人也打得動,如今踩腳趾也練出來了。第四階段,你這一身,立住了。往後到外頭,不管是進武庫,還是回橫店,你這一身,都是你自己的,也是國家的。」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你申報的那門『整勁·實戰』,我已經替你遞到武庫序列上了。核驗是後面的事,可你這身功夫,國家認下了。」
何國棟站在隊伍里,喉頭動了動,沒說出話。他心裡那句「國家武庫認下的功夫」,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沒接話,只把腰挺得更直了些。
這話一出,隊伍里靜了一瞬。有人小聲說:「何哥這是頭一回被教官這麼夸。」陳小滿在後頭使勁點頭:「何哥這一階段,是真下狠勁了,我看他晚上都在加練。」李廣財也接了一句:「我跟他搭過幾回手,他那一身根,是真穩。」何國棟站在隊伍里,耳根有點熱,沒敢抬頭。
散場的時候,兄弟們圍過來。陳小滿勾著他的肩:「何哥,第四階段結業了,回頭請客!」何國棟咧嘴:「饅頭管夠,加鹹菜。」李廣財在一邊接:「再加倆蛋,你這一階段值。」趙鐵柱也搭了句:「你那踩腳趾,回頭教教我。」眾人鬨笑,何國棟也跟著笑,胸口的汗還沒落,心裡卻舒坦得很。
晚上,兄弟們沒真去請客——訓練營里不讓。陳小滿不知從哪兒弄來幾個饅頭,一人掰半個,又就著一碟鹹菜,坐在操場邊上,吃得有滋有味。李廣財嚼著饅頭,含糊地說:「第四階段,算是熬過來了。」趙鐵柱沒說話,把自己那半個饅頭掰了塊遞給何國棟。何國棟接過,啃了一口,心裡那點踏實,又實了一層。月亮底下,幾個人誰也沒提練功,就這麼坐著。
晚上,他一個人坐在器械區門口,望著空蕩蕩的操場。第四階段,走完了。他摸了摸拳面的繭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他這身功夫,在訓練營里,一樣一樣都練實了。詠春還差六成,清單上還剩兩部電影,牆根那道影還沒看清是誰——這些事,樁樁件件,還壓在他心裡。可他知道,路是一步一步走的,功夫是一門一門交的。
系統面板在夜裡亮起:【武學檔案同步】武學:詠春·攤打追馬(殘),完整度:40%;踩腳趾·殘篇,完整度:76%;羅漢拳,完整度:82%;整勁·實戰(待核驗)。狀態:待實戰。何國棟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這一身功夫,一樣一樣,都記在國家武庫的帳上。他想起嚴教官那句「你這一身,立住了」,想起秦懷瑾那句「等回去了,一樣一樣來」,想起老周那句「拿出來就是真的」——這三句話,他一併記在心裡。
夜裡他躺下,又把這四階段在心裡過了一遍。詠春還差六成,清單上還剩兩部,牆根那道影還沒看清——這些帳,他一樣樣都記著。可他也清楚,第四階段這一關,他是實打實站住了。他翻了個身,合上眼,心裡那口氣,穩穩的。
第二天,營里傳來消息:第四階段結業,歇三天,進第五階段。何國棟站在操場上,望著圍牆那頭。那道影,好幾天沒出現了,可他知道,那人沒走遠。他握了握拳,把第四階段練實的功夫,又一樣一樣在心裡過了一遍。他這一身,練得越實,就越不怕人看——看的人越多,越是知道,這功夫,是要交給國家的。他轉身往營房走,腳步一下一下踩實。第五階段,還不知道是什麼,可他不怕。一步一個腳印,都踩在國家武庫的序列上。往後的坎,他一個一個去踩。晨光里,他合上眼,心裡那口氣,落定了。第四階段見完真章,第五階段,他等著。
進了營房,他坐在床沿,又望了望窗外。第五階段,嚴教官沒透露一個字,只說歇三天。可他心裡隱隱有個預感——這第四階段,把打、防、踩都練了,第五階段,怕是要見真章里的真章了。他想起嚴教官那句「越往上越難」,想起秦懷瑾那句「等回去了,一樣一樣來」。這兩句話,他壓在枕下,跟那本練功筆記摞在一處。
歇這三天,他打算把那本筆記從頭到尾翻一遍,把第四階段的東西,一樣一樣,再捋一遍。扉頁上秦懷瑾那句「練拳先練樁,樁穩則心穩」,他看了又看。第四階段走完,他才算真正咂摸出這句話的分量——樁穩了,心也就穩了;心穩了,這一身功夫,才立得住。他合上筆記,把那三個字在心裡默了一遍:樁、心、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