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道歉
謝訣塵:「……」
他一個看熱鬧的為什麼也要被喊過去。
從窗台翻過去,迎著祭酒的訓斥聲,謝訣塵一臉無辜。
「這不是不想耽誤大家的時間嘛。」
「哼。」祭酒甩袖子,「都給我過來!」
國子監今日出了一件大事。
幼稚院一群小不點打架了,為首的還是丞相之女和尚書之子這對死對頭,還涉及將軍之子和一個身份不明的小丫頭。
三皇子都被驚動了。
歲歲看著面前的白頭髮爺爺,垂下小腦袋,「對不起,我們不應該打架。」
祭酒點點頭,「不錯,還有個迷途知返的。」
謝訣塵笑嘻嘻道,「我可沒打架。」
陸清禾站得筆直,低著頭不說話。
孟豐已經開始哭爹喊娘,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祭酒啊,你都看到了,她倆打我好痛啊,嗚嗚嗚……」
祭酒頭疼地訓斥,「你一個大男人哭什麼哭,給我站好了!」
孟豐哭得更大聲了,「都是她倆!」
他手一指陸清禾,面對陸清禾冰冷的眼神,哆嗦了一下,轉而指向歲歲。
「是她啊,我本來看她倆被罰站想安慰一下,誰知她突然衝過來打我!」
孟豐在地上打滾,「好痛啊,我要死啦,爹、娘、兒子無法盡孝了啊!」
謝訣塵嫌棄地後退一步,「這地就這麼大,還不夠你施展的。」
孟豐睜開一隻眼,又指向謝訣塵,「他見死不救,沒有同窗情,祭酒你也要罰他!」
歲歲安靜地看著他,黑色的瞳孔又大又亮,「羞羞。」
孟豐停下打滾,「你說什麼?」
歲歲又重複一遍,「你羞羞,這麼大還打滾哭鼻子,小花都不哭。」
孟豐一骨碌翻起來,
「被打的又不是你,你當然不哭,小小年紀就這麼惡毒,祭酒還是早日把這小丫頭趕出去為好!」
陸清禾護在歲歲面前,「事情並非孟豐說的那般,望先生明鑑。」
身後的那小孩因為打架頭髮衣服都很是凌亂,乍一看像是從什麼地方逃荒回來的。
但小孩不哭不鬧,很是冷靜,不似其他三歲小孩般淘氣。
謝訣塵皺了皺眉,重新打量了一番歲歲。
他瞳孔驟然一縮,如果沒認錯,那小孩身上的腰牌,可是前些年某個附屬國上供給陛下的。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孟豐,這個仗著受寵無法無天的混世魔王今日恐怕要栽個跟頭了。
他拱手,「先生,事情是這樣的……」
——
下早朝後,禮部尚書今日吵贏了架,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他看向不遠處丞相,笑呵呵地摸了把鬍子走上去,「丞相吶,雖說你官職比老夫高,但年紀可比老夫小不少,這古人云,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老夫可要同你說上兩句。」
丞相一手背在後面,居高臨下的看了他幾秒,略一頷首,「尚書請講。」
禮部尚書內心冷笑一聲,裝什麼,不就是當年靠著護駕有功才坐上丞相之位的麼,換他他也行。
「這齊家才能治天下,丞相您縱然有再多的豐功偉績,教導不好女兒,照樣留下一大黑點。」
丞相淡淡的看著他,「不勞煩尚書費心。」
不等他開口,忽然有下人迎上來,在他耳邊道,「老爺,小少爺在學堂被人打了!」
於此同時,對面的丞相也有人上前,「大人,小姐把人打了!」
丞相抬眼,和眼含怒火的禮部尚書一對視,他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秒。
禮部尚書對著金鑾殿哭的老淚縱橫,「陛下,您要為老臣做主啊!」
皇帝屁股還沒坐穩,就聽德福上前,「陛下,丞相和禮部尚書求見。」
皇帝眼皮一跳,冷哼一聲,「家裡小輩又打架了?一個個當御前是什麼地方!」
德福彎著腰補充,「陛下,這次不太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
「公主殿下也參與了。」
「……」
皇帝沉默片刻,感慨,「朕的女兒就是有出息。」
小小年紀就能幹架了。
比他當年還有出息。
德福不敢應聲。
皇帝按了按眉心,「贏了沒,有沒有受傷?」
「殿下聰明著呢,和丞相家的孩子二打一,聽說打得尚書孩子哭爹喊娘不敢還手,據暗衛說是不曾受傷。」
皇帝冷笑一聲。
別家孩子不打緊,他家孩子要是出什麼事,這兩家一個都別想好過。
抿了一口茶水,「傳進來吧。」
「嗻。」
尚書一進來就跪下了,一邊哭一邊哀嚎。
「陛下,您要為我家豐兒做主啊,第一次也就罷了,這這這居然還有第二次,要是不處理,這丞相之女不得把我家孩子給打死啊!」
丞相行過禮後就站在一邊看著他演。
皇帝摸了摸下巴,「既然如此,那就過去看看吧。」
丞相抬眼,尚書的眼淚剛憋出來,「啊?」
皇帝似笑非笑看著他們。
「朕專門走一趟為你們處理這等瑣事,還不趕緊謝恩?」
尚書立刻磕頭,「謝陛下!」
丞相沉默片刻,「臣叩謝陛下。」
皇帝擺手,心裡算是舒坦了不少。
果然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兩個老狐狸還有今天。
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看見自家閨女撲上來喊爹爹了。
祭酒冷著臉看孟豐,「謝訣塵說的可是真的?」
孟豐臉都白了,「是他們先動手的啊。」
祭酒頭疼,讓他們互相道歉。
歲歲第一個應聲,「對不起,我不應該打你。」
陸清禾扯了一下嘴角,「對不起,下手輕了。」
「你!」孟豐看向祭酒,「先生你看她!」
祭酒沉聲,「陸清禾。」
陸清禾安感覺到歲歲扯自己衣角的動作,安靜幾秒,「對不起,不應該打你。」
孟豐冷哼一聲,「對不起,我不應該說你們。」
「既然已經說明白,那就化干戈為玉帛……」
歲歲抬起頭,「先生不對。」
祭酒奇怪,「哪裡不對?」
歲歲指著孟豐,「他還欠道歉!」
孟豐臉都黑了,「我已經道歉了,你還想如何?」
歲歲抬眼,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明亮,「之前的,你欺負小孩的,欺負她的,欺騙先生的,都要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