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前輩之死
白髮人沒有說話，摸了摸她的發頂，「你之後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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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搓了搓胳膊說，「這裡太冷了，我們先出去，再待一會兒我這把老骨頭都要凍死這這裡了。」
歲歲冷靜地指出，「你前面還說你是年輕人。」
白髮人冷哼一聲，「那你還一口一個爺爺地叫。」
歲歲扭過頭，才不會告訴他自己是悄咪咪地報復他。
白髮人搓了搓手，「你和那隻狐狸有沒有帶什麼吃的過來？」
歲歲後知後覺，「你看得見小花？」
白髮人哼笑一聲，「你不知道的可多著呢。」
「所以到底有沒有？」
小花和歲歲齊齊搖頭。
白髮人的目光落在小花身上，小花一哆嗦，生出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白髮人的眼睛迸發出異樣的光，「不如把這隻小狐狸……」
小花呲牙，歲歲立刻擋在小花面前，「小花是我的朋友，不可以吃小花！」
白髮人頓了一下，「想什麼呢，我是說讓它去找吃的過來。」
歲歲立刻拒絕，「不可以！」
白髮人有些不高興，「這都不可以？」
歲歲認真地點點頭，「小花會把所有吃的都吃光，回來的時候只有圓滾滾的肚子啦！」
小花感動的目光凝在空中，白髮人釋然，「還是你想的周到。」
歲歲想起此行目的，「爺爺，你哪裡不舒服？」
白髮人不高興了，「喊什麼爺爺，喊我白澤哥哥！」
歲歲遲疑，「可是你比我哥哥都大啊。」
白澤冷笑，「那又怎樣，反正你必須喊我白澤哥哥。」
歲歲勉為其難喊了一聲，「白澤哥哥，你是不是生病啦？」
白澤閉上眼，「沒有我健康得很。」
「哦。」歲歲抱起小花就往外走，「那我們走啦，叔叔再見！」
白澤氣得吹鬍子瞪眼，「幹什麼，給我回來！」
歲歲想了想，從袖子中掏出小芽遞給他，「叔叔花花養得好，小樹也給叔叔養，叔叔要好好養哦！」
歲歲抓緊時間往外跑，「我得回去啦，不然會被娘親發現噠！」
最後一句隨著風流入他的耳朵，「叔叔我明天看你呀。」
白澤怔怔地看著手裡的小芽，「你知道這個有多珍貴嗎，居然就這麼給我了……」
哪怕自己當年沒有帶她回家也沒有告訴她的家人。
他眼睛無端酸澀起來，
「還有，我還年輕，不要喊我叔叔啊！」
皇后發現歲歲這幾日精神不濟，每天早上起來身上隨機出現一些雜草，想當沒看見都不行。
她板著臉嚇唬歲歲，「晚上是不是偷偷跑出去玩了？」
歲歲連連搖頭，「沒有呀沒有呀！」
不等皇后繼續逼問，歲歲暖乎乎地貼上去，小圓臉貼在皇后的臉上，嘴巴「吧唧」一下親在皇后的側臉。
「最喜歡娘親了。」
還學會撒嬌了。
皇后沉默片刻，被她矇混過關，「行了，收拾好就去學堂。」
歲歲咧著嘴笑，「知道啦！」
當天晚上，歲歲又偷偷摸摸來到白澤地盤。
「叔叔，我又來啦。」
白澤眼睛都沒抬，「你那小芽活得好好的，趕緊端走。」
歲歲理直氣壯，「我不！」
「……為什麼？」
「因為帶回去娘親爹爹又要問，」歲歲臉一板學著皇后的語氣，「歲歲，你又從哪摘的呀？」
小尾音拖長，學著大人語氣的小孩奶聲奶氣，白澤沒忍住摸了一把她手感尚佳的頭髮。
「所以我是你的擋箭牌，在背地裡見不得人的角落給你養植物？」
歲歲眨巴著眼睛，「好不好嘛～」
白澤輕嘖一聲，「先說好，我活著給你管，死了你就自己來。」
歲歲高興地點頭，「白澤叔叔長命百歲！」
白澤偏過頭，遮住眼角的微紅，輕聲道，「就你這個小丫頭會說。」
歲歲趴過去拍拍他的手，「抱抱！」
行吧，是個祖宗。
抱著小祖宗，他把歲歲帶著去看小芽。
「你給它起名字了嗎？」
歲歲想了想，「就叫小芽吧。」
好敷衍。
白澤嘴角一抽，他低頭看著那小芽，好歹也是上古植物，最起碼應該有點骨氣吧。
然後就看見小芽歡快地抖了抖葉子。
「……」狗腿子。
歲歲注意到了，「小芽很喜歡！」
白澤不欲評價。
日子一天天過去，白澤的身體也越來越差。
差到皇帝親自帶著御醫探望。
「你有沒有什麼遺言，國師。」
皇帝想了想又補充，「最好是有用的，具體的，關於歲歲的。」
白澤翻了一個白眼，「我還沒死。」
皇帝呵笑一聲，「那你趕緊想。」
話是這麼說，他卻站在白澤榻前一直看著御醫為白澤治療。
看著白澤慘白的臉，他忽然道，
「見到歲歲了？」
何止見到了，他連植物都給人養著了。
白澤用氣音回應他。
皇帝全當沒看見，「你曾經算過，歲歲命中帶有幾波劫難，現在可是全然化解了。」
白澤緊緊閉上眼，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半晌，他輕輕搖了搖頭。
一口血噴出。
皇帝臉色微變。
御醫們手忙腳亂地為他治療，白澤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他忽然想，「幸好歲歲沒看見。」
小孩心裡本來就心思敏感，害怕失去，
要是親眼看到他死了，那不得哭成一個淚人。
小姑娘還是笑著吧。
昭歲，昭昭如願，歲歲安瀾。
那便一直笑著吧。
他抬起手，「出去……」
皇帝臉色微變，「都出去！」
他緊緊看著白澤，「你要說什麼？」
白澤從口中擠出幾個字，「不要……讓……歲歲……上……」
鳳凰台。
這三個字，他沒說出來，但皇帝看懂了。
白澤忽然七竅流血，整個人宛如失去生機一般躺在榻上。
皇帝思緒萬千，鳳凰台，究竟有什麼變故？
他抬手，闔上白澤的眼睛。
自從他見到白澤起，他的身體就沒好過，兩天一小病三天一大病，可過兩天又活蹦亂跳的。
後來他才知道，白澤窺探天機，經常受到反噬。
那一頭白髮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白澤太聰明了，他總是能卡著天機的線來窺探，反噬永遠不曾致命。
他以為白澤會是活到最後的人。
如今，他卻真的死了。
皇帝發出一聲嘆息，轉身離去。
在他轉身後，一道青色沒入白澤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