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個前輩曾經見過
那是一個初生的樹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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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嫩嫩的，是一個充滿活力的新生命。
周圍的夢境全然崩塌，歲歲把小芽揣懷裡，閉上眼睛。
再次睜開眼，她看到眼巴巴守在她身邊的小花。
歲歲露出兩顆小虎牙，「我成功啦！」
小花捧場地給她鼓掌，「太好啦。」
「我們現在去哪？」
歲歲看向後院，目光灼灼，「去救前輩呀。」
也不知道這麼長時間那個前輩死掉了嗎？
歲歲不免憂傷，要是那個前輩死翹翹了，自己的任務怎麼辦。
「先去看看捏。」
小花走在前面帶路，時不時回一下頭確認歲歲有沒有跟上。
歲歲注意到了，彎了彎眼睛，這才是小花呀。
走到石壁前，歲歲茫然地看著面前的石頭，「小花，我們是不是走錯啦，前輩怎麼會在石頭裡面呀。」
小花按照順序快速用爪子在石壁上按了記下，「怎麼可能，我親眼看著他進來的。」
話音剛落，石壁從兩邊分開，露出裡面的景色，裡面不似歲歲腦補的荒涼。
反而有很多生機勃勃的花花草草，中間的吊床上躺了一個白頭髮的人，那人頭都不抬，「又來幹什麼，我這一把老骨頭誒，可禁不起折騰了。」
白髮人一句話邊說邊嘆氣，「我已經很多天沒吃過好的了，你們這是虐待，欺負我一個孤家老人……」
小花心裡唾棄他的節操，它明明看見眼前這老頭前兩天剛對著祁墨白要了一堆吃的。
歲歲仰著小臉，「爺爺，你沒有吃飯飯嘛？」
白髮人唉聲嘆氣，「什麼爺爺，我今年不過二十又五，居然已經被人喊爺爺了……」
他意識到什麼，猛然抬頭，和歲歲目光在半空對上。
一雙懵懂稚子的眼睛。
他眼睫顫了顫，「你，你是……」
歲歲小手背到後面，抬頭挺胸，「我大名顧昭歲，小名歲歲，今年三歲啦。」
白髮人擺擺手，「我知道你，我想問的是，你怎麼進來的？」
歲歲回頭看了一眼路，「走進來的呀。」
白髮人聲音倏然拔高，「怎麼走才能走到這裡來？」
他沒記錯的話，外面有重兵把手，裡面還有一隻小妖守著，再不濟，還有一道石壁擋著。
難不成祁墨白他們都是吃乾飯的光吃飯不幹活？
歲歲看著他的臉歪頭想了想，「爺爺你有點眼熟呀。」
白髮人一僵，「是嗎，沒有吧，哈哈哈……」
歲歲盯著他的臉看，忽然福至心靈，一拳拍在自己手心，
「是你，白頭髮爺爺！騙小孩！」
白髮人捂住臉，「你居然記得。」
在一年半前，歲歲在張府勉強得了張宋之的青眼，那日有事要外出，歲歲難得被帶出去。
第一次出來，小孩看什麼都好奇，左看看右看看，等發現的時候，周圍大人全不見了。
歲歲茫然的站在原地，小臉一皺，差點哭出來。
一個白頭髮爺爺站在她面前，笑眯眯道，「施主為何哭泣？」
歲歲抽噎，「不、不是絲主，是歲歲，我叫歲歲。」
白頭髮爺爺笑了一下，蹲下來和歲歲平視，「哦，歲歲啊，你為何要哭？」
看著他的眼睛，歲歲無端覺得害怕，「我要回家呀，再會再會！」
白頭髮爺爺捏住她的後領，「別怕，我是好人，我送你回去。」
歲歲停止掙扎，眼神期期艾艾地看著他，「真的嗎？」
白頭髮爺爺點頭，「當然。」
沒見識過人心險惡的歲歲被他帶到一個山溝溝里。
「你看到了什麼？」
歲歲害怕地閉上眼，「沒有呀，黑黑的，睡覺，睡覺啦。」
白頭髮爺爺拎起她晃了晃，「快看看完我就送你回家。」
歲歲只好含淚睜眼，「是花花呀，花花小小的，不開花。」
白頭髮爺爺微微嘆氣，「沒開花嗎，罷了。」
他抱著歲歲，一直往前走，走啊走，強烈的睡意襲來，歲歲再次睜眼就到了張府。
聽說自己是被一個白頭髮老頭送回來的。
張宋之為了懲罰她亂跑，一整天不讓她吃飯嘞。
歲歲氣鼓鼓，「騙人，說送我回家，卻帶我看花，還是沒開的花花！」
白髮老頭輕咳一聲，「我這不是送你回家了嗎？」
歲歲眼睛倏然紅了，「不是呀，那裡不是歲歲家呀，歲歲家在這裡！」
她小手繞著身後環了一圈，指了指天，指了指地，又指了指小花。
「這裡是家呀，有爹爹有娘親，有哥哥，有小花，有露露呀。」
歲歲倔強又固執地看著他，「為什麼不送歲歲回家！」
白髮老頭沒有說話，只是用深邃的目光看著她，像一棵沉默的樹，半晌，他笑了一聲。
「果然長大了。」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聲音震天動地，「歲歲，是我對不住你。」
歲歲呆呆地看著他，「你怎麼啦？」
他笑了笑，伸出手，「過來。」
明明他騙了自己，明明他找到自己又不帶自己回家，可是看著他瘦弱的身體，憔悴的眼睛，歲歲忽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慢慢走過去，「你要幹什麼呀？」
白髮人蹲下來，看著歲歲，「那朵花，你還想再看一次嗎？」
莫名的，歲歲從他眼睛中讀出，那朵花是對他很重要的東西。
歲歲點點頭，「好呀。」
於是白髮人抱著她，一步步朝著洞府深處走去。
「你看到什麼了？」
歲歲呆呆地看著前方，曾經小小的花朵如今已經長大，它還沒有盛開，花瓣卻有些枯萎。
像一個還未綻放就要凋零的生命。
白髮人說，「它可還安好？」
白頭髮爺爺看不見它呀。
歲歲搖了搖頭，「它快死了。」
於是白髮人也不再說話，他把歲歲放在地上，微微嘆息。
「居然這麼快……」
歲歲忍不住道，「為什麼你看不見花花呀？」
白髮人說，「我們都看不見，只有你能看見。」
歲歲茫然，「為什麼？」
他笑了笑，「也許因為，你是天命之女吧。」
「我不是。」
歲歲靜靜地看著他，「天命之女聽起來很厲害，可我不厲害呀，我曾經吃不飽穿不暖，還和狗狗搶吃的。」
在白髮人怔然的目光中歲歲有些疑惑的皺眉，「我怎麼會是天命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