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炮灰
耳邊是接連不斷的嗡嗡聲。
虞晚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視線從模糊逐漸轉為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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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帶著一起清晰的還有耳邊那個絮絮叨叨的聲音。
「秋蓮，我知道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大年做這樣的事情，對不起你，他就該跪在你面前磕頭認錯。」
聲音聽著倒是正義感十足。
但很快，說話的人又換了個語氣：「可是你不能不為小晚和小夕想。大年是混蛋，在城裡找了媳婦，還瞞著你這麼多年。只是他前兩年從部隊轉業後，如今在省城當大官。有這麼一個當大官的爹，小晚和小夕未來找婆家都容易些。再說，我們大隊還有老虞家認下的兒媳婦只有你！」
「你說，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虞晚這會兒還沒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可這話傻子來了都聽不出道理。
什麼叫還找了媳婦？
出軌就出軌，說得冠冕堂皇。
虞晚下意識發出哼哼聲，打斷了這段對話。
「小晚這孩子也太烈性了。再說，一個孩子摻和大人的事情幹什麼！」
那個聲音又開始了，只是這次明顯帶著幾分嫌棄。
也是這時，虞晚的大腦里好像有什麼東西爆炸似的。
幾秒後，虞晚臉色發白地從床上起身。
蒼天。
穿就穿吧。
為什麼讓她穿成一個今天晚上就要死的炮灰？
剛才那個人說得那麼好聽，實際上只是要穩住田秋蓮母女三個。
今天晚上這群人就會悄悄在外面放一把火，解決了田秋蓮母女之後好向城裡的渣男虞慶年邀功。
「媽！」虞晚掙扎著站起來，兩條細腿都在發抖。
這具身體半天前得知親生父親在部隊的時候就另外組建了家庭，生下來的兒子只比虞晚小三歲，比虞晚的妹妹虞夕大四歲後，再對比這個年齡，氣得衝進廚房拿著一把刀就要去省城砍了這個渣男。
結果被大隊上的人攔著不說，為了攔住虞晚還下了狠手。
在那群人不知道的時候，之前的虞晚早就死了。
「小晚！」田秋蓮掀開帘子，快步走到女兒身邊，心疼地扶著女兒：「小晚，你要什麼？媽給你拿！」
虞晚還沒說話，門口的帘子再被掀開。
進來一個穿著碎花的確良襯衫的女人。
瞧見虞晚的時候還不屑地撇嘴：「小晚就是被你寵得這麼霸道。不就是多了個弟弟？又不是沒當過姐姐。」
話是這麼說，但這個女人卻不敢再靠近虞晚半點。
虞晚今天一早拿著一把刀就要往省城沖的樣子，確實將不少人都嚇住了。
她出門找田秋蓮的時候，還有人說要給省城的虞慶年打電話。
不僅是要告訴虞慶年這邊說漏嘴的消息，還要提醒虞慶年最近沒事兒千萬別回來。
萬一虞晚再發瘋呢？
「我當小夕的姐姐，可不當野種的！」虞晚冷笑，一雙漂亮有氣勢的丹鳳眼盯著眼前的女人：「三姑怎麼不讓三姑父也找個女人生個兒子？反正你也不是沒當過媽。」
「秋蓮，你看看這孩子！」三姑虞紅梅氣得一張臉登時漲紅，粗粗的手指恨不得戳到虞晚臉上去，隨後仿佛想到聊什麼，壓著火氣說：「我說了吧。就小晚這個脾氣，要沒一個當大官的親爹，哪家敢娶進門？有個當大官的爹，人家才會把小晚捧著。」
她今天的任務就是穩住這母女三個，不讓她們趁機跑去省城。
雖說現在沒有介紹信寸步難行，可誰也不敢保證虞晚會不會發瘋。
「我這些道理都是過來人的經驗。你放心，我們虞家永遠都只認你這一個兒媳婦，城裡那個來了我們也不認！」
撂下一句話，虞紅梅生怕虞晚要對自己動刀子，扭著肥粗的腰身快步跑了。
別看人挺胖，跑起來還帶著幾分輕盈。
田秋蓮蹙著眉頭，見女兒站不住，趕忙扶著她坐在床邊，啜泣著說：「這都是什麼糟心事！小晚，你休息，我去給你沖個雞蛋茶。小夕去衛生所給你拿藥了。」
虞晚反手攔住田秋蓮，想到書中的內容，表情都凝重了。
「媽，我們得走！」
田秋蓮沒聽懂這什麼意思，愣在了原地。
「媽！三姑說只認你這個兒媳婦，你信嗎？你和虞慶年可沒有領證，不然他能在部隊的時候就申請結婚？現在整個虞家多少人捧著虞慶年的臭腳？不然你真的覺得虞慶年在部隊裡結婚的事情，虞家甚至整個大隊會沒一個人知道？」
光是要準備結婚申請的材料，這就瞞不過大隊長和書記。
可整個大隊連帶著虞家上下所有人，都能瞞著田秋蓮母女三個十幾年。
直到這次有人在省城遇見了帶著妻子兒子出門的虞慶年，回來說漏了嘴，這才讓田秋蓮她們知道真相。
見田秋蓮還沒反應，虞晚只好放開她的手，撐著又要起身。
她反正不能死。
泥頭車都只能把她撞進這本矯情的年代文里，一把火想把她燒死？
沒門！
「閨女！」田秋蓮能一個人養大兩個女兒，還把一個女兒養出拿著刀衝出去的性格，就不可能是個軟弱的。
虞家這些人，田秋蓮比虞晚看得更清楚。
虞晚這麼一說，田秋蓮越想越覺得嚇人，完全不懷疑虞晚的話。
能為捧著虞慶年的臭腳把她們母女三個耍得團團轉十幾年。
現在虞慶年轉業到了省城當大官，那些人這麼多年的努力眼看就可以結果子了，怎麼能允許她們母女破壞？
要麼，盯著她們，不讓她們離開鐵河大隊。
要麼，一勞永逸……
「我去把你妹找回來，你還有力氣嗎？還是等我回來，我們一起收拾東西。」田秋蓮說完，又著急地跺跺腳：「可咱們沒有介紹信，還能去哪兒？」
虞晚這才想起來，這個年代的戶籍制度是嚴格限制人口遷徙的。
別說跨城市流動，就是農村人進城都需要介紹信，有些地區還需要去派出所報備。
隨便進城都會被當成盲流抓起來，再遣返回籍貫所在地。
甚至有介紹信，想要在城裡落腳，也是非常有難度的事情。
鐵河大隊的這些人能避開，可避開了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