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父母之愛子啊
不光縫紉機能用,那張雕花床也可以。
虞晚還沒說話呢,朱鳳華就認出了是公社裡誰的手藝。
「肯定能用。這床肯定是你外公外婆那個時候打的!」朱鳳華說完,還怕虞晚不相信,用力地捶了幾下床板。
事實證明,她說得沒錯。
床上的灰震了好幾下,但床板聽著還很結實。
「是老廖家的!廖老頭是我們公社出了名的手藝人,是家裡祖傳的手藝。人家分辨木頭都不是用看的,用鼻子一聞,就知道什麼是杉木什麼是柏木。不光這樣,他家還有一個祖傳的秘方清漆,上了那個漆,不光防火燒,還防蟲蛀和發霉,厲害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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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鳳華說:「那道秘方被省里家具廠買了,現在那個清漆系列還是家具廠的拳頭產品呢,據說都賣出國了。」
「父母之愛子啊!」朱鳳華看到這張床,也想起了小時候就聽說過有戶姓田的人家特別疼愛女兒,家裡就這麼一個女兒,養得比城裡的姑娘還嬌氣。
沒想到,今天也算是見到了。
廖老頭的手藝高,價格也高啊。
這還是一張雕花的床,只會更貴。
朱鳳華之所以能夠確定,這張床就是給田秋蓮的。
那是因為這張床上的雕花就是蓮花。
這個圖案在家具雕花里可不多見。
至少他們鄉下地方是很少用蓮花的。
剛好田秋蓮的名字又有蓮。
說不是給女兒的,這可能嗎?
虞晚也在旁邊點頭。
她沒見過外公外婆。
可是從家裡留下來的東西,還有田秋蓮那一身精湛的刺繡和剪裁手藝。
包括田秋蓮的性格。
一個活生生的人身上,是可以看到家庭和教育留下的影子的。
如果田家老兩口對田秋蓮不好,覺得她是個女兒就有偏見,田秋蓮不會如此豁達開朗。
如果真的愛女兒,就是教她應對人生的勇氣,還有在人生道路上十分重要的一技之長。
這些,田家老兩口都做到了。
確定了縫紉機和床都可以用,虞晚又在屋子裡找了找。
剩下就沒什麼東西了,衣服什麼的被燒成了碳灰,鏡子都被燒壞了。
廚房裡除了一口水缸還能用之外,其他的也沒什麼。
虞晚把一些看起來還能用,但她不想帶走的東西都歸置到了一個地方。
她可不準備給鐵河大隊的人,而是打算給今天來的那些公社的人。
尤其是待會兒幫她拆床搬縫紉機最後都帶走的那些人。
就當時她的謝禮之一。
只是埋汰了點,但不影響使用。
這個做法放在幾十年後,人家肯定要說虞晚不會做人。
但八十年代依然物資匱乏,買一個碗都需要工業券的時候,虞晚找出來這麼多東西洗一洗修一修就能用,還是能被不少人看中的。
而鐵河大隊先前沒人敢來這邊拿東西,只敢拔一點外面的菜。
也是因為公社的動作很大,直接把大隊長都帶走了。
誰還敢來這邊找死?
「我知道你們肯定不會拿群眾一針一線。」虞晚這話說得朱鳳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針一線……倒也沒有清廉到那個地步。
她偶爾還是會收下人家送來的玉米野菜之類的東西。
畢竟有時候在公社邊撕扯這個也不好看,而且人家那是非要送,她就是想拒絕都沒那麼容易。
但這話也不能說出來。
虞晚這張嘴,甜起來的時候那是比蜂蜜都要甜。
「這些當是我請你們幫忙搬東西的酬勞和感謝。」虞晚打算下次來拿賠償款的時候,給公社的朱鳳華他們帶些別的。
畢竟,公社這些人被自己嚇到的同時,也確實把這次的事情處理得很不錯。
如果這邊再拖拉,虞晚就真的有些分身乏術了。
朱鳳華擺擺手,客氣了幾下,但也沒把話說死。
她家裡不缺這些東西,但幾個同事家裡又不一定。
縫紉機和床什麼的,那也確實是要一把力氣才能從鐵河大隊帶到公社的汽車站那邊去。
把東西搬出來的時候,遠遠幾道哭聲此起彼伏地朝著這邊過來。
「要不我出面?」朱鳳華一開始對虞晚的印象確實不太好。
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都不太喜歡舉報信這些東西。
但今天接觸下來,又知道了下藥的事情,朱鳳華覺得虞晚只是用這樣的方式嚇唬公社儘快處理,已經很理智了。
換成她,說不定就拿著一把刀衝到鐵河大隊跟這些人拼了。
完全不知道原身早就拿過刀的朱鳳華這會兒看虞晚都仿佛在看什么小可憐。
「我以後應該是不會再回來了,有些事情還是當面說清楚比較好。」虞晚暫時不會把虞慶年的事情大咧咧說出來。
她還有其他準備呢。
一擊必殺是很爽。
但貓抓耗子也很有趣。
虞慶年把田秋蓮母女當傻子糊弄了十幾年,欺騙了十幾年。
給他一個痛快,虞晚都覺得那是在善待虞慶年。
哭著過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虞慶收的妻子,還有被她一路拖著過來的兩個孩子。
這模樣看著確實很可憐。
兩個孩子因為拖拽,加上虞慶收這會兒已經被送到了勞改農場,兩個小孩多少也清楚這是怎麼了,在鐵河大隊還被其他孩子們嘲笑欺負。
這會兒看著更是狼狽可憐。
「虞晚,我知道對不起你。可兩千塊錢,這不是要了我的命?」女人用力地捶著胸口,哭得仿佛要暈厥過去:「你要這麼多錢,還不如我帶著兩個孩子一起死了,就當是給你家償命了。」
不管是虞慶收的妻子,還是一路小跑著跟過來的人。
都以為這會兒虞晚肯定要攔著了,無奈之下肯定會答應虞慶收的妻子一些條件,或者乾脆被嚇得不要錢了。
畢竟虞晚這會兒十八歲都沒滿呢。
可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虞晚根本不吃這一套。
她還丟了一把被燒黑了的刀在虞慶收妻子面前兩米左右的位置,說:「嚇唬我?」
償命?
在別人看來,好像沒這個必要。
可在虞晚的記憶里,這有什麼不對?
如果不是自己來了,虞晚和田秋蓮那天就被火燒死了,虞夕被燒得全身燒傷,直接毀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