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受人之託
「好硬的殼。」
郭祥把刀提起來看了看，只見刀口上多了一道小小的卷刃。
他以前跟著師傅上山採藥的時候也見過不少蟲子，最大的也不過手指長。
這一隻拇指大小的東西，居然硬挨了三刀才被砍死。
看來劈山裂海刀的威力還是不夠啊，可他現在手上又沒有兌換點，也修不了虛靈指。
眼下他能指望的，只有這門刀法。
郭祥把蟲屍挑起來甩到田埂外頭，舔了舔嘴唇，又往田裡走。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他都泡在靈田裡。
靈田裡那些蟲子一隻比一隻精，只要聽見動靜，不是鑽土就是順著莖杆不停跳動，有一隻直接彈起來撞在他的手背上，立刻就劃出了一道血口子。
郭祥甩了甩手，把血在褲子上蹭掉。
每一次揮刀，都是一次積累。
劈一百次是一個樣子，劈一千次又是另一個樣子。
日頭從頭頂挪到了山那頭，郭祥的胳膊已經抬不起來了。
石輝臉色鐵青地站在樹後，透過稀疏的樹葉，看著那個坐在田埂上的人。
「這小混蛋……居然還會江湖刀法！」
他把牙咬得咯咯響。
郭祥那一套劈山裂海刀，他全看在了眼裡。
刀不是什麼好刀，法也不是什麼好法，可……
「怪不得敢在他的面前那麼狂妄！」
石輝猛地一跺腳，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突然冷笑一聲：「施展不出翻雲術，靈田還是會減產！」
到時候看這小子怎麼辦！
另一邊，靈道宗最高的那座山峰上。
一道淡淡的聲音，從山洞最深的地方傳出來。
「近來，可有手持一枚青色古令的少年，拜入宗門？」
山洞口站著一個人，靈道宗宗主，洪玉。
聽到這句話，他微怔了一下，低頭回道：「回老祖，沒有。」
面上不顯，但洪玉心裡卻掀起了浪。
什麼少年，能驚動這位半步金丹境的老祖？
要知道靈道宗上下幾萬人，能讓老祖開一次口的事，一年都不到三回！
「如果人來……」
山洞裡那道聲音又響起來，「殺了便是。」
洪玉有些糊塗了，抬起頭，試探著問：「老祖，那人可是噬月宗派來的奸細？」
「非也。」
老祖淡淡地笑了一聲，「只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罷了。」
洪玉老實聽著，過了幾息，那道聲音又飄了出來：「也不是什麼大事，你不必太過上心。」
「一名尚未踏入修仙大門的小子，也許走不到靈道宗，就被山中野獸吃了。」
「是。」
洪玉不敢遲疑，神色恭敬地離開了。
回到宗主大殿，他把門外的執事叫來，隨意交代了幾句：若有手持青色令牌的少年入宗，立刻報上來。
「……青色令牌？」
執事愣了一下：「宗主，可是有什麼事……？」
「不用問那麼多。」
洪玉擺了擺手。
那執事只能應了一聲退下。
洪玉叮囑了一句，也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就像老祖說的，一屆凡人而已，不值得多掛心。
……
郭祥消滅田裡的鉗甲蟲，就回屋開始學翻雲術。
書很薄，統共不到二十頁。
裡面講的全是怎麼把靈力引到高處，怎麼結成雲，怎麼讓雨水落下來。
第一頁上還畫了幅圖，一個小人站在田邊，手上掐著訣，頭頂飄著一朵雲。
畫得很潦草，像學堂里小孩的畫。
可就是這麼個潦草的東西，把何雷和石輝兩個人，都變成了能在郭祥身上隨便開價的角色。
花了足足七天，他才把《翻雲術》合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終於成了。」
郭祥自嘲地笑了一聲。
一本二十頁的書，他居然啃了七天！
「我這資質，還真不是一般差。」
這七天裡，郭祥每天都去靈田轉一圈。
一邊練刀，一邊除蟲，回來再修煉永青訣，一樣都沒落下。
第二天一大早，郭祥就站到田埂上，
他學著書上的樣子，十指在身前一連變了幾個形狀，伸手往前一指，低喝道：「起！」
空氣里「噗」地一聲輕響，憑空出現了一團雲，跟洗臉的臉盆差不多大。
郭祥站在原地看了一會，語氣不甘：「……就這？」
那朵雲飄在半空晃悠，他剛想再打一個法訣把它推過去，那雲自己就散了。
連一滴雨都沒落下來！
「……」
郭祥心裡罵娘，臉上卻一點表情都沒有。
他當然清楚這是為什麼，只能給自己打打氣，重新掐訣：「再來！」
一次。
兩次。
第三次的時候，總算凝出一點白氣，可還沒成形就散在了風裡。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第三十次的時候，郭祥的膝蓋忽然一軟，人往前踉蹌了半步，扶住了田埂才沒趴下去。
丹田裡空蕩蕩的，一點靈力都不剩了。
郭祥只覺得是自己資質差的原因，只能不甘地閉上雙眼，開始打坐，運轉永青訣。
可他卻不知道，尋常練氣初期的雜役，靈力只夠施展五六次翻雲術！
修到練氣二層、三層的，也不過十來次。
而他第一次施展，就足足三十次！
如此算下來，郭祥丹田裡的靈力儲備，是常人的五倍還多。
過了小半個時辰，他才睜開眼站了起來。
「接著練！」
七天後，也就是郭祥修翻雲術的第十四天。
他站在田埂上，掐訣，抬手，往前一指。
「噗！」
一朵雲凝了出來，比第一次大得多，差不多有張八仙桌那麼大。
郭祥的心提了起來，咬著牙把最後一點靈力往前推。
雲朵晃了晃，慢慢飄到了靈田上頭。
「啪嗒。」
一滴水落了下來，打在靈米的葉子上。
「啪嗒，啪嗒。」
雨絲連成一片，細細地罩住了半塊田。
郭祥看著那朵雲，臉上的表情像哭又像笑，一直到雲散雨停，他才抹了一把臉，激動道：「還差得遠呢！再來！」
雖然雲很小，雨也很少，可架不住他次數多。
郭祥算過一筆帳：丹田裡的靈力一天能補滿十次，一次施展三十遍，也就是三十朵雲。
十次是三百朵雲，這個數一次足夠澆兩畝靈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