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貧民窟
「老查和張道友已經拾掇好了，在街口攤子那候著呢。」
姜松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隨手帶上房門，「走吧，莫讓他們等急了。」
三人快步走出煞靈閣，在街角一處涼茶棚下，看見一男一女兩名修士。
那男子長得很胖，滿面紅光，笑起來眼睛都眯成了兩條縫。
而坐在他身側的女子，大約三十五六歲，身段豐腴飽滿，皮膚雖不算白皙，但五官端正耐看，眉宇間帶著幾分精幹。
兩人竟然也都是鍊氣八層的修為！
「查大哥，張姐。」
宋龍芸快步上前招呼。
查談笑呵呵地站起身，那一身肥肉跟著晃了晃。
女子張芬也含笑起身，二人神態親昵，顯然是一對結髮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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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就是明休明道友吧？」
查談一雙小眼睛在郭祥身上打量了一圈，捧著大肚子哈哈大笑：「哎呀，宋道友以前一直同我們誇讚，說隔壁住著一位一心向道的苦修狂人！」
「今日得見，明兄弟這身沉穩氣度，當真令查某感慨啊！」
「有明兄弟加入，此番咱們出城獵妖，必定大有斬獲！」
張芬也溫和笑道：「久仰明道友大名，在下張芬，這位是我的道侶，查談。」
「查道友、張道友折煞在下了。」
郭祥心裡微微發苦，面上卻有些侷促：「在下手段粗淺，此番出城，全仰仗諸位同伴照拂。」
宋龍芸心裡說不出的尷尬和心虛，大家都以為她招來了一位壓陣的高手，可對方其實只是個戰力低微的五行雜靈根。
「諸位，時辰不早了，咱們還是儘快出城去找唐哥會合吧。」
「對對對，正事要緊！」
查談拍了拍肚皮，揮手結了茶錢。
一行五人結伴朝著煞靈城的城門方向走去。
途中，郭祥略感詫異地看向宋龍芸，壓低聲音問道：「宋道友，你剛剛說的那位唐道友……莫非不住在城內？」
以他的觀察來看，這四人當中，唯有那對道侶的經濟情況要好一點，還沒出現的那位唐道友難道連煞靈閣的單間都住不起？
走在前面的查談回過頭來，嘿嘿一笑：「明兄弟還當真是不問世事啊，唐哥可是住在城外的西區呢。」
「城外？」
郭祥眉頭微皺，請教道：「城外煞氣瀰漫，應該常有蠻荒流竄的妖獸出沒，更有無數截道劫修，如何能住人？」
「唉，低階修士能像明兄弟你這般財大氣粗的能有幾人呢？」
查談嘆了口氣，臉上的肥肉耷拉下來，唏噓道：「咱們住的煞靈閣，一個月四十塊靈石，一年就將近五百靈石。」
「對於咱們這等勉強能接活兒的修士來說，尚且要扒一層皮，這也勉強算是內城的『富人區』了。」
「可這煞靈城周邊，聚集著何止數十萬的散修？」
查談伸出手指比劃了兩下，「城外的東區和西區，同樣歸煞靈閣名下的產業管轄。」
「那裡的房子，一年租金才三十塊靈石！整個東西兩區，足足塞了將近二十萬人！」
「全都是掙扎在生死線上的窮鬼散修！」
一年居然才要三十靈石？！
郭祥心頭微微一震，這麼低廉的價格，難怪能聚集如此龐大的人口！
如果只是為了有一席容身之處，不追求環境的話，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一行人沿著城牆根下的大道一路往西行去。
不過小半柱香的功夫，就出現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住處。
等走得近了，眼前的慘狀還是讓早有心理準備的郭祥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根本不能稱之為住處，而是一座巨大的蟻穴！
用爛泥、獸皮甚至雜草胡亂搭蓋起來的低矮窩棚，密密麻麻地在一起，空間逼仄狹小。
一條條泥濘的狹窄巷道里，污水橫流，腐爛的雜糧、妖獸內臟的殘渣隨處可見。
那些破木門前，還擺滿了大大小小、沒有清洗郭的屎尿瓦盆。
刺鼻難聞的酸腐與排泄物的惡臭沖天而起，熏得人差點窒息，指頭大小的黑頭蒼蠅和毒蚊嗡嗡亂飛，全籠罩在棚屋頂上。
與這裡相比，內城煞靈閣那狹窄逼仄的單間，簡直算得上是神仙洞府了！
砰！
就在郭祥暗自心驚的時候，前方不到三十丈的一處泥濘巷口，突然炸開一團靈光！
噗嗤！
血光飛濺！
一道刀芒划過，一個低頭行走的年輕修士被人從肩膀到胯骨斜斜劈成了兩截！
內臟和鮮血瞬間灑在泥地上，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呸！瞎了眼的狗東西，敢跟老子搶食！」
一名凶煞漢子啐了一口唾沫，快步上前，十分熟練地扯下死者腰間的儲物袋，隨後拖著那具殘軀，大搖大擺地朝著外圍的密林走去。
地面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而四周低矮棚屋裡探出來的幾十個腦袋，以及巷道里走過的行人，臉上卻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甚至有幾個堪比乞丐的修士，在凶煞漢子離開之後，全都撲了上去，在死者殘存的爛布衣衫里摸索搜尋……
「這就是西區。」
姜松走在身側，淡淡說道：「在這裡，人命比路邊的野草還不值錢。」
郭祥一言不發地收回目光，這才是真正的煞靈城。
沒有宗門法度，沒有善惡道德，弱肉強食的規則被攤開在光天化日之下！
可那凶煞漢子拖著斷屍才走出沒幾步，巷道拐角處就出現了幾道攔路的身影。
凶漢拖著屍體的手下意識鬆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墨蛇幫的人為什麼要攔他的路？
「我料理自己的私人恩怨，沒有衝撞到你們墨蛇幫吧？」
「私人恩怨？」
領頭的一名黑袍人面無表情地指了指地上那具殘軀，「此人在半個時辰前，剛剛在我們的分堂登記，納了我墨蛇幫的投名狀。」
「你當街打殺我墨蛇幫的弟兄，搶了他的儲物袋，可曾問過我們？」
「放屁！」
凶漢臉色一變，怒聲道：「老子盯了他三天，他分明是個無依無靠的野散修！你們這是明擺著搶劫……」
話音未落，他突然反手從懷裡摸出一張赤紅色的符籙，猛地捏碎！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