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劍修
呼啦!
數十道赤色劍氣朝著四名黑袍人激射而去!
凶漢借著符光炸裂的刺目光芒,腳尖在爛泥里狠狠一蹬,整個人就朝著密林方向瘋狂逃遁!
「雕蟲小技。」
赤色劍雨落下的瞬間,黑袍人隊伍後方,一名瘦削男子冷哼一聲,一道劍光從他腰間劃出,將迎面而來的劍雨盡數絞碎!
緊接著,那名黑袍修士身形晃動,幾個起落就變成了一道黑色殘影,瞬息就掠過數十丈泥濘長街!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ʂƭơ55.ƈơɱ
雪亮劍鋒劃破虛空,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無頭屍繼續狂奔了五六步,才砸在泥地里,濺起一身的泥漿。
從出手到斬首,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
黑袍修士面無表情地還劍入鞘,伸手凌空一招,兩隻儲物袋就落入掌心:「螻蟻!」
街道盡頭的轉角處,另有兩名黑袍手裡牽著粗黑的鐵索走了過了,鐵索末端套著三隻足有半人多高的大黑狗。
那惡犬通體毛髮油亮,雙眸猩紅,嘴角淌著黏稠拉絲的涎水,分明是一階下品凶獸!
黑狗聞到濃郁的血腥氣,立刻興奮得不停狂吠,喉嚨里發出低吼。
「放。」
那兩個黑袍修士隨手解開鐵索。
三隻惡犬直接撲倒在兩具殘破的屍首旁,瘋狂撕扯吞嚼血肉!
沒有人在意死掉的兩個人是誰,更沒有人露出恐懼。
那些枯瘦的散修甚至露出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就像在看一場和自己毫不相干的市井戲碼。
親眼看到這一幕,郭祥藏在袖中的手掌微微發涼。
儘管他早就知道曉煞靈城沒有王法,但親眼看著一條條人命被這般肆無忌憚地宰割、甚至屍骨直接淪為惡犬口糧,仍然會感到一絲寒意。
「明兄弟,被嚇著了吧?」
查談神色如常地笑了笑,語氣平淡道:「習慣了就好,在城外,這種事一天少說也得發生個七八回。」
「這西區盤踞著三股大勢力,分別是墨蛇幫、鐵煞堂和長義門。」
姜松也從旁吐出一口濁氣,低聲道:「西區這二十萬窮骨頭,被這三家瓜分得乾乾淨淨。」
「凡是住在這兒的散修,每月必須按時足額向其中一家上繳保護費。」
「交了錢,好歹能落個睡覺不被人抹脖子的安穩,若是交不上……嘿,那漢子就是下場。」
郭祥默默點了點頭,並沒有搭話,心裡的陰霾卻越發重。
內城收房租,外城收保護費。
這整座煞靈城,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絞肉磨盤,肆無忌憚地盤剝壓榨著每一個底層鍊氣修士的骨髓和血汗。
比他當年在縣城流浪時,遇到的那些官員還要貪婪。
「走吧,不要在此逗留,小心招惹是非。」
宋龍芸皺了皺眉,加快腳步。
一行人繞開那片狼藉的街口,踩著泥濘坑窪的小巷,七拐八繞,在破爛棚戶區中穿行了將近半炷香的功夫。
四周的棚屋越發低矮潮濕,連空氣中原本彌散的屎尿臭氣,都被一股濃烈刺鼻的藥湯味生生蓋了過去。
宋龍芸在一間歪斜的矮屋前停下了腳步,抬手在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
「唐哥,隊伍拉齊了。」
伴隨著一陣略顯拖沓的腳步聲,那扇破木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道高大卻略顯佝僂的身影走了出來。
郭祥小心望去,只見開門的是一名大約四十歲上下的男子。
身形挺拔,卻有些乾癟消瘦,身上套著一件全是破洞的黑色寬袍,腳下踩著一雙開線的草鞋。
他懷裡抱著一柄古劍,劍鞘破舊,纏繞在劍柄上的青布也是烏黑油亮。
鍊氣九層!而且是劍修!
就在門扉要掩合的時候,郭祥的目光順著門縫往屋內掠了一眼,裡面的床上似乎躺著一名披頭散髮的女子。
「唐哥,嫂子的傷勢可好些了?」
宋龍芸關切地輕聲問道。
唐鐸反手將房門扣嚴實,臉上露出一抹灑脫爽朗的笑容:「老樣子,有那幾味吊命的丹藥頂著,總還能撐上些時日。」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了郭祥身上。
「唐哥,這位便是我同你提過的那位鄰居,明休明道友。」
宋龍芸連忙介紹道,「明道友常年閉關苦修,為人…踏實可靠。」
「明道友,久仰了。」
唐鐸抱著劍,拱手咧嘴一笑:「你喚我老唐或者唐哥便成。」
郭祥也連忙抱拳回禮:「唐哥好。」
「行了,既然人手齊備,就不要耽誤功夫,我們動身吧!」
唐鐸雷厲風行,將劍往背後一負,率先朝著西區外圍走去。
身後一行五人緊隨其後。
查談故意放慢腳步,湊到郭祥身側,輕聲嘀咕道:「明兄弟,你方才瞧見屋裡躺著的那位了吧?」
「……是,」
郭祥微微點頭,語氣擔憂:「那位是唐哥的道侶?」
「不錯,」
查談長嘆了一聲,唏噓不已:「之前唐哥帶著嫂子在蠻荒獵妖,不幸中了妖毒。」
「這些年,唐哥為了買那些續命丹藥,每次出城獵妖都拿命去拼,賺來的靈石全送進了那些黑心的丹藥鋪里……」
「若非如此,以唐哥鍊氣九層巔峰的強橫劍術,何至於住在這種豬狗…貧民窟里?」
郭祥心裡不由暗暗生出一絲敬意。
唐鐸這等重情重義的人,無論修為高低,都值得高看一眼。
六人出了城,就朝著蠻荒走去。
才走出不過十餘里,周圍就陸續出現了其他獵妖小隊的身影。
不過大部分修士都是冷冷對視一眼,就迅速錯開,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前進。
密林里,不時傳來法術轟鳴的爆響和瀕死慘嚎。
一行人走到一處背風的山脊時,走在前頭的唐鐸忽然放緩腳步,側過身,目光落在郭祥的手上。
「明道友,你也是劍修?」
郭祥心頭微凝,暗驚於這老劍修毒辣的眼力。
「唐哥見笑了。」
他憨厚地笑了笑,自嘲道:「我早年確實練過幾年粗淺劍招,只是在下資質愚鈍,實在上不得台面,比不得唐哥這般真正的劍道行家。」
「明道友莫要妄自菲薄,」
唐鐸看了郭祥一眼,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待你修到我這般境界,說不定手裡的劍比我還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