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污穢之地
「夠了！蠢貨！」
季長老厲聲打斷冷桂金的話，等搜出地道，那小子只怕早就已經遠遁千萬里之外了。
「立刻關閉護城大陣！」
「關閉大陣？」
冷桂金徹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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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讓你關閉大陣，你聽不懂話麼？」
季長老可不想讓宗主知道她辦事不利，「這隻尋蹤蟲已經記住了那小子的氣味，哪怕他逃到千里之外，本座也一定要親手將其首級斬落！」
「現在就去關閉大陣！本座要親自出城收網，親手摘了他的項上人頭！」
冷桂金看著她的臉色，急聲道：「快！快去關閉大陣！」
幾息之後，那籠罩煞靈城的光幕緩緩消失。
手持飛劍的季長老已經化作一道幽光，朝著城外東區飛去。
她那一雙陰鷙的雙眼緊盯著半空中引路的黑色小蟲，嘴角噙著一絲志在必得的冷笑。
可這一絲自得僅僅維持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隨著尋蹤蟲一頭扎進城外東區的上空時，異變突生！
「嗡嗡嗡！」
原本一直向前的黑色靈蟲懸在距離地面數十丈的半空中不停打轉。
時而向左盤旋數丈，時而向右打轉三圈，圓滾滾的蟲腹胡亂扭動，完全失去了前進的方向。
「怎麼回事？」
季長老停在半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還沒等她催動靈蟲，一陣倒卷而上的夜風突然灌入了她的鼻腔！
「嘔！」
這位平日裡養尊處優的長老，胃裡猛地一陣抽搐，險些當場乾嘔出來。
好臭！
一股混雜著經年累月排泄物、屍首腐爛以及刺鼻酸餿汗味的惡臭，狠狠灌進她的鼻子裡！
下方的東區，簡直是一片看不到邊際的泥沼。
逼窄的巷道里全是污水，破布與雜草胡亂搭蓋的窩棚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刺鼻的騷臭酸腐之氣在低空凝聚成一片久久不散的渾濁瘴霧。
郭祥一路留下的味道，在這等堪比化糞池般的環境裡，早就已經被沖得聞不出來了。
尋蹤蟲的嗅覺本就敏感至極，面對這種鋪天蓋地的腌臢氣味，早已被熏得暈頭轉向。
「該死！」
季長老氣得渾身發抖，忍不住伸手掩住口鼻，眼裡的嫌惡一點也不遮掩。
她平日在冷月宗里，所居之地儘是雕樑畫棟、仙霧繚繞，什麼時候踏足過這等連畜生圈都不如的骯髒污穢之地？
此時此刻，季長老心底甚至沒來由地掠過一絲悔意。
方才在城門前，自己當真不該把話說得太滿，合該帶上城主府的人過來當苦力。
「既然靈蟲尋不到……本座就將你逼出來！」
季長老黑色的大袖凌空狂卷，一道刺目白光直接凝聚出一副光幕，那巨大的光幕正中就是郭祥的畫像。
「東區賤民！全都聽好了！」
季長老的聲音在東區炸響，瘋狂轟鳴，「畫像中人自號『明休』，乃是潛藏在此地的重犯惡徒！」
「凡有知情不報者，與此子同罪！」
「若能提供此子確鑿下落線索者，本座重重有賞！」
原本死寂的東區，瞬間沸騰喧囂起來。
「那畫中人到底是誰？居然讓一位築基前輩如此大費周章的尋找？」
那些修士仰望著天空中的畫像，恨不得立刻將畫像里的人給生吞活剝了。
可貪婪歸貪婪，等看清畫像中那名面容普通的青年時，絕大多數散修的臉上都只剩下一片茫然。
「這……這人是誰啊？你們有誰見過嗎？」
「沒見過啊！東區這麼多萬人，每天來往死的散修成百上千，誰認得一個鍊氣修士？」
「城裡的苦修吧？瞧著眼生得很，多半從沒在東區露過臉……」
長街窄巷裡人頭攢動，無數人捶胸頓足，面對著唾手可得的滔天富貴，偏偏誰也辨認不出畫中人的來歷。
足足過了半柱香的功夫，偌大的東區除了亂鬨鬨的嘈雜議論，竟連半條有用的線索都未能呈報上來。
懸立在空中的季長老，眼睜睜看著下方那群散修如同無頭蒼蠅一般亂撞，心裡的耐性終於被消磨殆盡。
若再耽擱下去，一旦消息走漏或者那小子趁夜逃遁了，自己的獎賞豈不是要化作飛灰？
「一群不知所謂的蠢貨！真是一群酒囊飯袋！」
季長老鳳眸含煞，凌厲的目光掃過下方，厲聲尖嘯：「此地的虹意幫何在？還不速速滾出來見本座！」
恐怖的威壓轟然砸下，下方大批低階練氣修士被震得氣血翻湧、雙膝一軟齊刷刷跪倒在地。
「前輩息怒！晚輩徐凱在此！請前輩恕罪！」
一名穿著暗黃錦袍的老者連忙占了出來，躬身行禮道。
「你便是虹意幫的幫主？」
季長老俯視著徐凱，不過才是築基三層的修士而已，刻薄地譏諷道：「修為這般稀鬆平常，也配自立門戶號稱一幫之主？」
徐凱冷老臉臊得通紅，卻只能諂媚陪笑：「前輩教訓得極是……晚輩不過是一介微末散修，在此苟全性命罷了，如何敢入前輩法眼……」
「哼！知道自己下賤便好。」
季長老神色傲慢，開口道：「本座來自冷月宗，爾等螻蟻賤民可曾聽說過？」
徐凱心裡一驚，他怎會不知道冷月宗的威名？！
「原、原來是冷月宗的上仙前輩！」
他的腰彎得更低，神情諂媚道：「晚輩有眼無珠！不知仙蹤法駕降臨，罪該萬死！」
「不知上仙有何差遣？但凡晚輩能效犬馬之勞，雖肝腦塗地亦絕不敢推辭半句！」
連冷桂金在這些人面前都只能竭力討好，他不過一幫之主，自然更得小心了。
「少跟本座扯這些虛妄廢話，」
季長老收回視線，指了指天空中的巨大畫像：「調集你虹意幫所有人，立刻封鎖這裡，給本座掘地三尺搜尋畫中之人。」
「一個時辰之內，本座要知道這兇徒的蹤跡。」
「若敢讓這兇徒逃出東區……本座不僅要摘了你的狗頭，更要將你這破爛虹意幫上下滿門屠盡。」
「遵命！晚輩立刻去辦！立刻去辦！」
徐凱哪裡還敢有半點遲疑，當即掏出一支令箭捏碎，厲聲道：「虹意幫眾聽令！封死東區所有出口！必須把畫像上的人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