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另闢蹊徑


  窗欞邊上,郭祥與鍾首麗正並肩而立,透過兩道木板之間的縫隙,注視著天空上那一副畫像。

  「呼……」

  鍾首麗面紗之下傳出一聲輕微的失笑。

  她斜睨著身旁緊鎖雙眉的郭祥,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與寬慰:「你現在大可將懸著心放回肚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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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在莽荒相遇,我便瞧出你小子藏得極深,沒成想,你竟能惹出這般大禍。」

  鍾首麗看著窗外那些混亂不堪的小道,輕笑道:「這東區雖說惡臭熏天、腌臢下賤,平日裡連那些自命清高的散修都不願踏足半步。」

  「但天地萬物相生相剋,這經年累月積攢的污穢惡臭,反倒成了你最好的掩體。」

  「可虹意幫……」

  郭祥還是有些擔心。

  「放心,」

  鍾首麗眼裡閃過一抹傲然,淡淡道:「這個房間乃是我早年置辦的私邸,虹意幫的人絕不敢帶人進來觸我的霉頭。」

  「你就安心在此處避難吧。」

  聽到這話,郭祥緊繃的神經終於緩緩鬆弛下來。

  他鄭重其事地整理好衣襟,對著眼前的女子深深一躬到底!

  「鍾前輩……今日若非前輩冒死援手、暗道相護,晚輩此刻只怕早已淪為階下之囚、身首異處。」

  郭祥聲音低沉,「前輩救命之恩,晚輩永世銘記於心!」

  鍾首麗凝視著青年的堅毅模樣,眼裡的情緒變得有些複雜。

  她原以為這段孽緣會隨著歲月流逝被徹底埋葬,今日出手相救,她嘴上說得雲淡風輕,可暗地裡冒著的,卻是得罪冷月宗的滅頂風險。

  若說僅僅是為了當年的露水情分,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難以自圓其說。

  「……行了,快些起來吧,不要動不動就躬身下拜。」

  鍾首麗輕咳一聲,掩去眼裡的一絲慌亂,面紗下的面頰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故意板起臉冷哼道:

  「你我之間……怎麼說也算有過肌膚之親的故人。」

  「在這煞靈惡土,見慣了同伴相殘、見利忘義的齷齪勾當,難得遇上個順眼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人剁了腦袋。」

  她拂袖坐下,又在郭祥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問道:「不過我心中倒是有個疑團。」

  「十餘年前分別之時,你就已是練氣中期。」

  「按常理而言,過去這般漫長歲月,以你心性悟性,即便受限於五行雜靈根的資質,如今也早該修至練氣八九層才是。」

  鍾首麗盯著郭祥,繼續問道:「可你的修為卻只是鍊氣七層,你老實交代……這些年,你是不是把心神精力,都投進了煉體?」

  郭祥神色微微一怔。

  面對這位與自己有過親密接觸、且冒死救下自己性命的女子,他知道再藏頭露尾反倒顯得小家子氣,更會平白折損彼此間的信任。

  「前輩法眼如炬,晚輩不敢隱瞞。」

  郭祥坦然迎上鍾首麗的目光,低聲道:「晚輩自知靈根駁雜不堪,若是按部就班苦修仙道,終其一生也不過是個困死在鍊氣境的草芥。」

  「為了求得一線生機,晚輩無奈之下,只得另闢蹊徑,專精於淬鍊這副皮囊骨骼。」

  「果真如此?!」

  鍾首麗眼睛一亮,語氣中透出幾分急促:「那你如今……這身肉魄,究竟走到了何等境地?」

  「之前在莽荒,面對我的築基威壓,你那三個隊友都跪地不起,你卻抗住了……莫非你已經跨過了那道天塹?!」

  「是,」

  郭祥輕輕點了點頭,「僥倖得天之幸,在前些時日……肉身剛剛築基圓滿。」

  雖然心底早有預感,可當親耳聽到郭祥承認,鍾首麗的心臟還是漏跳了半拍。

  這人居然真的在五行雜靈根的資質下,將肉身修煉到築基!

  這是何等堅韌的心性!

  「肉身築基……難怪,」

  鍾首麗眼裡閃過一抹羨慕,「難怪你能以鍊氣七層的修為,逃遁到我的住宅。」

  郭祥低垂下眼帘,含糊應道:「前輩博聞廣識,晚輩佩服。」

  「我修煉的煉體之術,是早年機緣巧合在一處古修洞府遺蹟中所得殘篇。」

  「晚輩見其神異九照著摸索瞎練,並不知其確切來歷,倒教前輩見笑了。」

  看著青年那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姿態,鍾首麗何等聰慧玲瓏之人,哪裡猜不出郭祥心底的顧忌?

  她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卻沒有點破,只是嘆息道:「我好歹也是築基修士,還不至於會覬覦鍊氣修士的功法。」

  這話讓屋裡的緊張氣氛莫名一緩,兩人各懷心事,誰都沒有再說話。

  ……

  一個時辰後,東區已經被數千名虹意幫幫眾翻騰得雞飛狗跳,底層散修怨聲載道卻敢怒不敢言。

  可在鍾首麗的震懾下,虹意幫上下無論大小頭目,都心照不宣地掠過那間小屋。

  哪怕從附近路過,也是目不斜視、匆匆離開。

  「啟、啟稟上仙!」

  徐凱低著腦袋,聲音有些哆嗦:「全幫數千修士已將東區大小七百餘條深巷、數十萬棚戶都搜查完畢,可當真沒有畫像中人的蹤跡。」

  「此惡徒……只怕多半早已趁亂遁入莽荒去了……」

  「沒有找到?」

  季長老眼裡全是殺意,「一群沒用的廢物!」

  不等徐凱磕頭求饒,她腰間那柄長鋒突然出鞘,暴斬而下!

  「上仙饒命!」

  徐凱下意識想要催動法寶抵擋,可下一瞬,他的整截右臂直接被削斷切飛。

  「啊!」

  他嘴裡發出一聲慘嚎,左手死死捂著流血的斷臂傷口。

  數千虹意幫眾都被嚇得臉色一變,幾名心腹連滾帶爬衝到他身邊,將止血丹硬塞進幫助嘴裡,又將大把止血藥粉拍在傷口上。

  徐凱痛得老臉扭曲,卻連半句怨毒的話都不敢吐露,生怕下一刻被斬掉的就是自己的腦袋。

  季長老執劍而立,劍尖滴落著血珠。

  她看向身側那隻依舊在原地打轉、嗡鳴不斷的尋蹤蟲,這靈蟲雖然辨不出方位,可也一直沒離開。

  「很好!當真是個狡詐惡賊!」

  季長老盯著下方的那些散修,獰笑道:「徐凱!帶著你的人,給本座滾回去重新找!」

  「那兇徒還在這裡!這次若是再找不到人……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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