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愧是第一佞臣
虞落沒想到,這一世她竟然這麼早就見到了戚聞朔。
戚家的小將軍威名赫赫,即使是在她那個窮鄉僻壤都聽過他的名號。
他在一次伏擊中身受重傷,倒在她回京尋親的路上,她花了大力氣才把人救回來。
戚聞朔醒來後,將自己隨身攜帶多年的刀鞘留給了她,權做信物,承諾她日後若有需要,可以來找他。
第二世,她不願再嫁給顧諶等死,被許氏關進了柴房。
許氏放話,她一天不點頭,就一天沒飯吃。
幾天下來,虞落餓得頭暈眼花,就在她打算能屈能伸先假裝答應時,她被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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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聞朔來提親了。
虞落本以為,這次可以改變上一次的結局,但她費盡心力,等待她的也依舊是死亡。
戚家被搜出了通敵叛國的文書,全府二百多口人,包括丫鬟小廝,盡數下了獄。
戚聞朔給她寫下休書,想要用這種方式讓她免受牽連,但隔天,休書就和戚家向上陳情的摺子一塊,被謝恪親手送了回來。
昏暗地牢里,謝恪半笑不笑,說戚小將軍真是一片情深,都到了這個地步,還試圖保一人無恙,只可惜這次罪名板上釘釘,不過他可以提前道喜,祝二位在陰曹地府繼續做恩愛夫妻。
當晚,詔獄裡就來了一波刺客劫獄,皇帝得知後震怒,當即下旨,將戚家上下凌遲處死。
後來,虞落想了很多次,這刺客八成是謝恪那孫子使的陰招。
戚家戰功顯赫,朝堂上有不少人為之求情,要求徹查此事,於是謝恪假借劫獄,將罪名徹底坐實了。
果真陰險狡詐,不愧是大宣第一佞臣。
涼亭下,戚聞朔已經走了過來,溫聲和楚霄介紹她。
「這位就是我和你說過的虞落姑娘。」
楚霄揚起了眉毛:「哦,你就是寧王府剛找回來的真千金?赫赫有名啊,我家的廚子都聽說過你坐在寧王府門口說書的事了。」
沒找到謝恪,虞落無精打采的說:「那不是巧了,我今天來的時候路過麵攤,都在談楚小世子在盈月樓為花魁一擲千金,結果被譽王爺當眾抽得跳窗戶的風流韻事呢。」
楚霄的臉立刻就青了:「你——」
戚聞朔忙不迭的拉住他,又對虞落道:「待會前殿會放煙火,既然遇到了,不知虞落姑娘有沒有時間一同前去?」
和一般粗獷爽直的武將截然不同,戚聞朔的性子溫潤平和,說話間慣帶三分笑意,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很難想像這樣一個人在戰場凌厲果決的樣子。
虞落遲疑了一下。
前殿麼……
倒是正合她的意思,只是同戚聞朔一起去,恐怕不太方便行事。
她還在糾結,就看到戚聞朔和楚霄同時變了臉色。
身後傳來清晰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帶著幾分慵懶淡漠的聲音:「二位真是好興致,看來,是我來的不是時候,要打斷各位的好景好月好酒了。」
虞落驀地收緊牙關,衣袖下的手都微微發起抖來。
葳蕤燈火下,謝恪一身絳紅官袍,衣角繡著織金雲紋,襯得膚色冰雪一般的白,眉眼分外昳麗,簡直可以用漂亮來形容,卻又鋒利如剛出鞘的刀,絕不會讓人錯認他的性別。
他不緊不慢的從虞落身邊走過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涼聲道:「宴會馬上要開場了,禁衛軍那邊,不知戚小將軍安排妥當了沒有?」
今晚的安全是戚聞朔負責的,他道:「我這就去確認。」
他歉意的朝虞落笑了笑,轉身離去。
戚聞朔一走,楚霄當然也待不下去了,他一見謝恪心裡就發毛,也跟著走了。
幽靜涼亭中轉瞬間只剩下兩個人,虞落手摸到了袖口中的簪子,猶豫要不要趁這個機會撲上去直接攮死這狗東西完事。
入宮不允許帶武器,這簪子是她手上唯一的利器,昨天磨了半夜,只要準頭找好,保准能戳死。
但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殺人容易分屍難,她總不能說,是謝恪自己腳滑了摔她簪子上的。
「虞——落。」
一片寂靜中,謝恪突然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音調拖長,像是將這兩個字在舌尖反覆碾磨過。
虞落驟然回過神,抬頭就對上謝恪幽深冰涼的一雙眼。
那人面無表情的盯著她,神色晦澀難辨,讓她想起上輩子最後一次見他的情形。
那時,謝恪已被她逼入了絕境,羽翼被剪了個七七八八,只剩下幾個負了傷的暗衛護著他逃進了林子,一下子丟了行蹤。
虞落命人放了一把大火,逼他露了蹤跡,孤身追了進去。
謝恪靠在懸崖邊喘息,衣服浸滿了血,傷痕累累,整個人像是從地獄裡爬上來的妖鬼,唯有一雙眼睛幽寒徹骨,亮如野火。
讓人無端感到心悸。
虞落握緊簪子,一瞬間下定了決心。
這人活著她連覺都睡不好,不管了,先戳死再說。
虞落深吸一口氣,擺出招牌的假笑:「謝大人,久仰。」
「哦?」
謝恪聽不出什麼情緒的應了一聲,「那虞小姐是如何久仰我的?」
他袖手站在原地,似乎是不等到一個滿意的回答就不打算走了。
虞落忍了忍,才沒一個白眼翻到他臉上。
她那只是場面話而已好嗎,只是為了找機會接近他藉機行兇罷了。
沒等虞落說出個所以然,她脊背猛地一涼,同時眼角餘光瞥到一抹不同於燈火的反光。
也許是死得多了,她對危險總有一種敏銳的預感,心頭警鈴大作。
下一刻,一道雪亮刀光轉瞬衝到了她眼前!
是那個刺客!
可他不應該去刺殺皇上嗎,怎麼衝著她來了!
虞落頭皮一炸,本能的往後退去,後腰重重撞上湖邊圍欄,鈍痛讓她表情都扭曲了起來。
那刺客顯然是專業的,一擊不中,反手從袖子裡擲出幾枚暗器直衝她面門,招招殺手。
虞落躬身躲過,轉頭就瞥到謝恪。
他悠然自得的站在一邊,似笑非笑的欣賞她的狼狽,就差來盤瓜子磕了。
看戲是吧?
虞落一咬牙,拼著被那刺客所傷沖了過來,伸手就去抓謝恪!
就算是死,她也要拉他墊背!
謝恪神色終於沉了沉,抽身要躲,虞落哪會給他這個機會,早有準備的在他手臂上狠狠一紮!
用得正是那根磨得鋒利的簪子。
趁著謝恪吃痛阻滯的一瞬間,她一把抓住謝恪,雙雙往後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