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得娶我


  「撲通——!」

  水花高高濺起,虞落一頭栽進水裡,險些沒被嗆死,好不容易才掙扎著探出頭,貪婪的呼吸了幾大口新鮮空氣。

  謝恪水性看來也不怎麼樣,比她還晚一點冒頭,當然,也可能是被她抓住了領口,勒得呼吸不暢。

  「放開!」

  謝恪黑著臉去扯她的手,虞落立即雙腿雙手都纏了上去,如藤蔓一般死死扒著,死不鬆手。

  關注【思兔】閱讀,獲取最新章節

  謝恪這次是真的有點喘不上來氣了。

  此刻,終於有人發現了不對勁,太監大喊著「有刺客」,禁衛軍匆匆趕來,將整個湖麵團團圍住,有人驚叫一聲:「謝大人落水了!」

  待被人從湖裡撈出來,虞落渾身上下都濕透了,被秋風一吹直打寒顫。

  肺里火燒一般的灼痛,她咳了個昏天黑地,再抬頭一看,謝恪的情況顯然要比她好得多,這片刻間,已經有人一窩蜂的湧上來,給他披衣擦水,還有個太監站在一邊端著碗熱薑湯隨時準備送上去。

  再看看她這邊,就只一個好心宮女扔了件外袍給她,免得她當場凍死。

  「謝大人。」

  虞落擦了擦臉上的水,喉嚨還很嘶啞,試了幾次才勉強出聲。

  「還有事?」

  謝恪站住腳步,臉色依舊很不好看,回頭冷颼颼的掃她一眼。

  虞落鎮定的與他對視,扔下石破天驚的一句話:「你得娶我。」

  謝恪:「?」

  喧鬧的四周霎時間陷入一片死寂。

  小太監手裡的薑湯咣當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是同樣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看著虞落不知死活的大放厥詞。

  誰都知道,謝大人不近女色,前兩年聖上暗示要將昭平公主賜婚給他,都被拒絕了。

  謝恪冷冷瞧著她,因為受了寒而色澤淺淡的薄唇啟了啟,將她的話重複了一遍:「娶你?」

  虞落點頭:「沒錯。」

  眾目睽睽之下,她接著說:「首先,咱們兩個一起掉進湖裡,還貼得那麼近,若是給人傳出什麼閒話,我還好,就怕謝大人會有損聲名。」

  「更何況……」

  虞落頓了頓,繼續胡說八道:「謝大人剛剛奮不顧身捨命相救,小女子感念在心,自當以身相許,若是謝大人不願,那我只能投湖自盡,以報謝大人之恩了。」

  話音落地,在場所有人表情都精彩紛呈。

  謝恪是個什麼性子,恐怕沒人不清楚。

  人死在他面前他都只會嫌擋路,還奮不顧身捨命相救?

  這八個字和謝恪有半毛錢關係麼!

  有一直想要討好謝恪的官員沉不住氣,厲聲呵斥:「你是哪家的姑娘,這般不知羞恥!」

  「依本官看,你就是故意拉謝大人下水,妄圖攀附!」

  又一人匆匆擠進人群,寧遠侯一看這一幕,眼前就是一黑,抖著手指著虞落:「你這逆女!」

  「本來看在你過去吃了苦的份上,想盡力補償你,才帶你來賞月宴,沒想到你竟敢惹出這麼大的亂子!」

  他又轉向謝恪,連忙就要跟她撇清關係:「謝大人,本候這女兒,從小養在鄉野,最是粗俗不懂規矩才衝撞大人,若是本候知道她竟抱了這般心思,無論如何都不會把她帶過來,謝大人若是難消怒火,大可以隨意處置,本候絕不徇私!」

  虞落插嘴道:「侯爺這話錯了,不是養在鄉野,是被人故意換的,侯爺真是年紀大了,連這都能記錯?」

  寧遠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惱羞成怒的厲喝:「閉嘴!」

  一片兵荒馬亂中,謝恪竟是笑了。

  這一笑極其淺淡,在他那張過分穠艷的臉上,顯得莫名詭譎,讓人脊背發涼。

  他慢條斯理的開口:「可以。」

  謝恪只說了兩個字,簡短直白到連被曲解的餘地都沒有。

  虞落裹緊外袍,有些隱隱的驚訝。

  她掩飾得非常好,沒有流露出一丁點。

  她以為謝恪不會同意的。

  在她前三世的記憶中,謝恪都是孤家寡人,不曾娶妻,也沒有個小妾什麼的,更不出入任何秦樓楚館,清心寡欲得像個太監。

  她都已經做好謝恪拒絕,她就死纏爛打的準備了。

  剛剛在冷水池子裡一泡,算是把她的腦袋徹底泡清醒了。

  在這弄死謝恪,她肯定脫不了干係,但謝恪素日又是深居簡出,錯過這次機會,恐怕就再難見到他了。

  這麼一看,只有先接近他,再一步步來。

  枕邊人當然是最近水樓台先得月的,住到一塊,連下毒都方便許多。

  都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若她不毒死他,豈不是浪費了這千年。

  她那可憐的親爹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張著嘴像是被一道九天玄雷劈傻了。

  謝恪也沒理會他,一步步走上前來,略微俯身。

  虞落活了三輩子,卻還是第一次,和謝恪這麼近距離的對視,連他眼尾一顆殷紅小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麼看來,這人長相當真極好,皮相骨相具佳,虞落在心裡念叨一句,自古美人多薄命,怎麼就這狗東西這麼能活。

  謝恪隨手接過身側小廝捧著的大氅,往她身上一披,冰冷指尖擦過她的側臉。

  「半個月後良辰吉日,虞小姐可得早做準備。」

  鬧了這麼一出,賞月宴虎頭蛇尾的結束,謝恪在內殿換了身衣服才出宮回府,彼時已經是月上中天。

  他毫無睡意,靠在案前打開今日送到的密信,上面記述的是虞落的生平。

  謝恪一目十行的掃過去,沒發現任何不妥,就是個普通的倒霉蛋。

  自小就被奶娘掉包,受盡苦楚,回到侯府後也是處處冷眼,身世淒悽慘慘戚戚,若是個心腸軟的,恐怕都心疼哭了。

  可惜謝恪見過的慘烈之事實在太多,對此毫無動容。

  「大人。」

  夜色中,一抹身影悄無聲息的穿過窗戶,落地後恭謹的跪地行禮,「虞小姐回府後直接回了房,不多時便滅了燈,屬下探聽呼吸是睡了。」

  謝恪冷笑一聲。

  她倒是睡得著。

  「青蘅。」

  謝恪叫了一聲,暗衛立刻俯身低頭,卻遲遲沒等到指示。

  青蘅小心的抬頭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竟在那張一向八風不動的臉上,發現了些許的猶疑。

  謝恪曲起指節叩著台面,又過了半晌,才問:「若是有一女子,曾經千方百計要置你於死地,現在卻又費盡心機要嫁給你,她是什麼心理?」

  青蘅疑惑。

  這不像是主子能問出來的問題。

  還是問他。

  他十歲就跟了主子,殺人放火這一套熟,但這方面的經驗少得可憐,唯一能拿出來做參考的,只有去執行任務在茶館偶爾聽到的說書。

  青蘅遲疑道:「……因愛生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