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於虞落,於旁人不同


  敬妃也覺得此事不妥,但太妃性子難纏,她吩咐楚裴去送,若是楚裴假手他人,沒挑出來還好,一旦挑到太妃面前,少不得又是一通訓斥。

  她只能嘆了口氣,正要請楚裴坐下來喝口茶,又突然記起楚珏的功課,直直遞到他面前:「他說這是你給他寫的?」

  楚裴怔了怔,抬眼看向楚珏。

  楚珏雙手合十,臉皺成了苦瓜,瘋狂做口型:「對不住——我給你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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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裴失笑。

  「是,那日九弟傷了手,實在不便用筆,我考校過他,看他都懂得了,這才代筆替他作了幾篇文章,還請娘娘見諒。」

  三言兩語間將楚珏摘了個乾淨,楚珏感激萬分,看樣子要不是敬妃和謝恪還在,他都要當場認楚裴為再生父母了。

  「傷了手?」

  敬妃當即緊張起來,急忙抓過楚珏的手,「傷到哪了,怎麼不講呢?」

  她掀開袖子,果然掌根處一道兩寸有餘的傷口。

  「這麼深!翠娥,快去請太醫過來!」

  「只是練箭時不小心劃傷了,沒什麼事,就是怕母親這般小題大做才沒說的。」

  楚珏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手,「當時請太醫看過了,皮外傷,沒傷到骨頭。」

  謝恪合上書冊,道:「既如此,這幾日便無需功課了,好好養傷。」

  他站起身:「敬妃娘娘,臣便先行告退了。」

  敬妃還在拉著楚裴追問受傷時的具體情形,聞言也只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虞落心事重重,站起來時一時不慎,竟被石凳絆了一下,身子猛地失去平衡,朝台階下摔了過去!

  「小心!」

  耳邊響起楚裴的聲音,他伸手欲扶,卻還沒碰到她,就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擋開了。

  虞落一頭撞在謝恪身上,額角被謝恪腰間那枚玉佩撞得生疼。

  謝恪涼聲道,「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虞落好不容易站穩,聞言沒好氣的翻他一眼,只對楚裴道:「多謝殿下。」

  謝恪瞧著他們兩個在他眼皮子底下眉來眼去,覺得自己是攪了鴛鴦好事的大棒。

  他冷笑一聲。

  上一世楚裴還只是個宮中誰都可以踩一腳的落魄皇子,就能被她獨具慧眼的挑出來,從此一路扶搖直上,登上後位。

  這一世又來?

  既然這麼惦記著楚裴,又這麼要死要活非得嫁給他做什麼?

  虞落大步出了宮門,身後謝恪才不緊不慢的跟上來。

  「阿落好像很喜歡七殿下的字,要不要我去找殿下求一份字帖,拿來給阿落日日臨摹?」

  謝恪道,「也免得阿落盯著一份文章都能看這麼久,旁的什麼都注意不到了。」

  虞落深吸一口氣,不理他。

  誰知道這狗東西突然又犯什麼病,反正她這輩子和楚裴一點關係都沒有,不怕他查。

  不料謝恪這時候話倒是多了起來,繼續道:「只可惜阿落已經成婚,若不是那日意外落水,說不定阿落就能嫁給七殿下了,未來也許還能當上皇后,舉天之下尊貴無匹,這可不比做區區一個謝夫人風光多了?」

  虞落一下子就怒了。

  這人陰陽怪氣還沒完了是不是?

  她上輩子是差點當上皇后,這不是被他一箭射死了麼?

  虞落強壓下怒火,扯動唇角,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大人這是哪裡話,我既然嫁於大人,自然心裡只有大人。」

  謝恪嫌棄道:「別笑了,遠不如對七殿下時笑得真誠,對外人就真心實意,對自家夫君就勉勉強強,阿落這待人標準,當真靈活。」

  虞落萬萬沒想到之前諷刺老太妃的話這麼快就原樣還到了自己身上,一時間竟氣笑了。

  他去青樓她都沒找他算帳呢,他倒好,在這因為一個楚裴跟她夾槍帶棒?

  她面無表情:「既然這樣,我就不在這裡礙大人眼了,告辭。」

  說完,她轉身就走。

  謝恪神色微凝,又叫了她一聲:「阿落。」

  虞落走得更快了,頭也不回。

  ……似乎真的生氣了。

  就連晚上用膳,虞落都沒出來。

  「夫人說她身子不舒服,早早就睡了。」

  丫鬟看了一眼謝恪臉色,戰戰兢兢。

  虞落和謝恪不是一道回的府,她入宮前準備的便有馬車,直接自己回來了,謝恪緊隨其後。

  謝恪也失了胃口,心煩意亂。

  她對誰態度似乎都很好,不管是戚聞朔還是楚裴,誰能都跟她相談甚歡,唯獨對他就是不死不休,沒個好臉色。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謝恪打算找個旁觀者問一下。

  「青蘅。」

  他叫了一聲。

  青蘅悄無聲息的從暗處出來,跪地行禮:「大人。」

  謝恪問:「若有一女子,對旁人熱切,獨獨對你不假辭色,此女子是何用意?」

  青蘅脫口而出:「因為她厭惡此人。」

  謝恪:「?」

  青蘅敏銳的察覺到自家大人周身氣場驟冷,很聰明的改了口:「也有可能是在她心中,此人分外不同。」

  這個回答謝恪還算滿意。

  不管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這一點他還是篤定的。

  他於虞落,於旁人不同。

  「若此女子與你生氣爭吵,又當如何?」

  自從上次謝恪莫名其妙問了他那個問題後,青蘅就惡補了許多話本子,現在看來,他的做法實在是太正確了。

  「送禮求和。」

  青蘅道,「女子向來性情嬌縱,若她使起小性子,反倒說明,她已經極其愛慕此人。」

  自己這個手下話什麼時候這麼多了。

  謝恪沒有多想,心情好了許多,擺了擺手。

  「你下去吧。」

  他決定先退一步,不和她一般計較。

  至於送禮求和,也不是什麼難事。

  謝恪記起上輩子,楚裴送虞落的禮物,大多是華美衣裙,首飾珠寶,每一樣都價值連城。

  卻從未見她戴過幾次。

  他輕嗤一聲,不屑。

  看來,即便是與虞落成了親,楚裴也沒那麼了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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