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們很是般配
楚珏顯然很怕謝恪,聲音都低了不少,蚊子哼哼一般的叫了一聲:「太傅。」
謝恪淡淡開口:「去把昨日所寫策論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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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珏心不甘情不願的去了。
敬妃鬆了口氣,道:「這孩子性子頑劣,還多虧謝大人管教,不然真無法無天了。」
「娘娘言重了。」
謝恪拱手行了禮,目光輕飄飄落在虞落身上:「看來娘娘和我夫人很聊得來?」
敬妃微笑:「先前聽太妃說起過虞家小姐,今日終於得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虞落有些尷尬。
該不會整個後宮都知道她昨晚跑去青樓抓姦的事了吧?
她有心為自己辯解幾句,就又聽敬妃柔聲道:「難怪你這般喜歡她,你們很是般配。」
這一句話砸下來,不亞於五雷轟頂。
虞落狂咳起來,險些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她舉起袖子捂住臉,掩飾自己扭曲的表情。
般配?般配?!
她和謝恪?!
她咳得喘不上來氣,後背卻突然被輕輕拍了拍。
「阿落是身子不舒服麼?」
謝恪語調輕柔,「如今天氣轉涼,阿落也要穿厚點才是,若是著涼,豈不是叫人心疼?」
虞落繃不住了,覺得這人純是衝著噁心她來的。
敬妃娘娘掩唇而笑:「果然是新婚小夫妻,感情蜜裡調油,可惜陛下太過倚重謝大人,不然謝大人也好告上幾天假,多陪陪謝夫人。」
虞落僵硬的陪著笑,徹底說不出來話了。
謝恪這個狗東西這時候倒不反駁了,只在一邊意味不明的盯著她瞧。
幸而沒過多久,楚珏就抱著一疊簿子蹭了過來。
「太傅。」
謝恪隨意一撩衣袍,在涼亭內坐下,翻閱幾張,神色平平,看不出情緒。
虞落在一邊伸著脖子跟著看,眼疾手快的按住一張。
楚珏立刻對她怒目而視。
虞落全當沒看到,笑眯眯問:「殿下,這張是你自己寫的嗎?」
「當,當然了!」
楚珏梗著脖子,「太傅所布置功課,都是我親手所寫,怎敢假手他人?」
「可我看這筆跡好像不太一樣啊?還有這用墨和紙張,也有差別。」
楚珏一下子啞了火:「我……」
事實證明,有些人是不能惹的,楚珏拿彈弓偷襲她的仇,虞落半刻鐘不到就報了。
她頂著楚珏恨不得掐死她的目光,慢條斯理從其中挑出來幾張,全是他人代筆的。
「你還學會找人幫忙了?」
敬妃一怒之下又開始挽袖子,「說,是誰?哪個膽大包天的書童?」
楚珏條件反射的抱住頭:「不是書童,是,是七哥!書童哪有這麼好的字!」
虞落神色一滯。
七皇子楚裴。
楚裴在皇子中,可以說是最無希望的,他出身卑微,母親不過一介宮女,被皇帝酒後臨幸,卻又很快被忘了個乾乾淨淨,直到檢出身孕,才被胡亂封了個貴人,沒多久,又因爭寵牽扯上了巫蠱之術。
巫蠱在歷朝歷代都是都是當權者最無法容忍的事,楚裴母親又沒有任何身家背景,很快就被賜了毒酒。
而當時的楚裴雖因年紀尚小沒被牽連,但也被皇帝徹底厭惡,八百年也不見得能想起來一回。
一般來說,生母早逝,膝下孩子會過繼給別的妃子,可到了楚裴這,不知道是皇帝忘了,還是故意的,連提都沒提。
楚裴就這樣住在冷宮裡,身邊只一個老嬤嬤,又疏於照顧,經年累月,便落下了病根,身子一直不好。
上一世,她精挑細選嫁給楚裴,利用前兩世的經驗,一路助他登上皇位。
楚裴也親口承諾她,若他為帝,定封她為後。
後位虞落其實不在乎,她只想活下去。
她差點就活下去了。
那一世她可以說是一面倒的壓著謝恪窮追猛打,可最終還是死在他手裡。
一道視線猶如實質般打在她臉上,虞落猛地回過神,正對上謝恪晦暗不明的眼睛,讓她心臟都緊縮了一下。
「阿落好眼力。」
謝恪說,「一眼就認出了七殿下的字。」
「我哪識得七皇子的字。」
虞落心頭打了個突,表面卻不動聲色,「只是這紙顯然不一樣,一摸便知。」
謝恪笑了一聲:「是麼。」
虞落不知道他信了沒有,就算謝恪懷疑什麼,她這一輩子清清白白,和楚裴沒有半點交集,諒他也查不出什麼。
一想到這,虞落腰杆都挺直了。
下一刻,宮女匆匆來報:「娘娘,七殿下求見。」
敬妃道:「讓他進來。」
大概是因為身子不好,楚裴的腳步聲極輕,他在宮女接引下進來,一舉一動都溫文有禮:「見過敬妃娘娘,九弟,謝大人。」
和其他穿著華貴的皇子相比,楚裴這一身便有些簡單了,只一身黑色的袍子,邊角已經洗得有些褪色,五官清雋如玉,身形削瘦,臉色卻是不見血色的蒼白。
上輩子嫁給他後,虞落曾問過他,為什麼喜穿黑色,是黑色比較顯氣質麼。
楚裴的回答簡直是讓她驚訝又好笑。
他說黑色耐髒。
虞落當即覺得像是找到了什麼知己。
沒回侯府前,她整日在山間野地里,不是刨土挖草藥,就是砍樹做一點武器獵殺點野獸改善伙食,也不喜歡那種淺色的衣服。
弄髒了洗起來太麻煩。
沒有倚仗的皇子,和曾經艱難求生的虞落沒有什麼差別。
「這位便是謝夫人了吧。」
楚裴聲音響起,虞落收回思緒,聽他溫聲道,「還沒來得及祝賀謝大人新婚,早就聽聞謝夫人雖在鄉野長大,卻生得冰雪剔透,心思聰慧,和謝大人十分般配,祝二位百年好合。」
這是虞落今天第二次聽到有人說她和謝恪般配了。
還是她前夫之一說的。
雖然知道這一世她和楚裴什麼都沒有,但這話由楚裴說出來,還是讓她渾身彆扭。
更別提一旁還有個謝恪笑得讓她後背發涼:「那就承七殿下吉言了。」
根據虞落的經驗之談,謝恪這麼笑的時候一般都沒什麼好事。
楚裴從袖中抽出一本冊子,道:「下個月陛下秋獵,九弟也在其隨行之列,這是相關安排,還請娘娘過目。」
敬妃接了冊子,疑道:「怎是你親自來送,這點小活,隨便吩咐下人來做便是了。」
楚裴便苦笑:「是太妃娘娘剛巧遇到我,便令我來送了。」
和命令宮女太監沒什麼區別,隨便就使喚了。
虞落掐了掐掌心,眸光複雜。
楚裴在宮中,過得就是這樣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