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上山遇險
第二天一大早。
秦蒔安照常天不亮就起來割草，餵兔子。
小狸蹲在樑上和大黃咬耳朵。
【她昨晚翻來覆去半宿沒睡。】
【我知道。】
大黃趴在地上，下巴擱在前爪上。
【她後半夜肯定做噩夢了，醒來的時候滿頭都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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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那個殺千刀的。】
【我今晚就去他家牆根底下拉屎。】
【你去，我幫你在房頂上放風。】
秦蒔安不知道兩隻毛茸茸正在密謀報復。
她的注意力全被不斷翻身的灰灰吸引。
「灰灰是不是要生了？」聽到這話，大黃和小狸也趕緊上前。
【要生了，小兔崽子就要出來了。】
大黃的聲音有些興奮。
秦蒔安也很開心，片刻不離的守在一旁。
折騰了一上午，灰灰終於生下6隻小兔。
因為生產費力，灰灰幾乎把窩邊的苜蓿吃完了。
此時已經中午了，秦蒔安算了算時間。
去溪溝割苜蓿，來回要大半天，現在出發，晚飯前就能趕回來、
家裡現在沒人，秦母帶著小弟去姥姥家串門，秦父去大隊裡上工。
她把灰灰安頓好，做好保暖，背上竹筐就要出門。
大黃跟著秦蒔安走到門口，被她攔下。
「家裡沒人，你們兩個幫我照顧好灰灰。」
大黃不情不願，小狸蹲在牆頭也看著她。
【那你早點回來。】
「好。」
秦蒔安來到後山溪溝，剛蹲下身。
【嘶~嘶~】
她被嚇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人類，走開。】
看著眼前的小蛇，秦蒔安拍了拍胸口，小心的抬起手揮了揮。
「你好。你認識恩嗎？」
【恩？你就是恩說的那個人類？】
「是啊，我就是想割些苜蓿。」
秦蒔安指了指一旁的背簍，小蛇卻一點也不為所動。
【不行，我要在這裡安家，這些苜蓿可以為我的洞口打掩護，你不能在這裡。】
「那...那怎麼辦？」
眼看小蛇一點也不同意，秦蒔安只能無奈起身。
「看來只能去弄點嫩草先頂一陣。」
小蛇也沒想到，這人類竟然這麼好說話。
【人類。】
秦蒔安轉身，對上小蛇的豎瞳。
【往北走，翻兩道梁，有一片老林子。那裡有齊腰的苜蓿，沒人動過。】
秦蒔安看了看天色，小蛇說的那個地方有些遠，但腳步快點，也能趕得上。
【要不...我給你帶路？就算對你的賠償？】
八月的山裡，草木瘋長，野草沒到膝蓋，灌木枝子橫七豎八的攔著路。
秦蒔安跟著小蛇，在密林里穿梭。
翻過第一道梁，林子更密了，光線透不進來，秦蒔安明顯感覺四周的空氣涼爽了一些。
坡上落葉厚，踩上去軟踏踏的。
她邊走邊留意腳下，可下一秒，失重感猛的傳來。
樹葉和枯枝嘩啦啦的往下塌，整個人也猛的往下墜。
她本能的伸手去抓旁邊的東西，好在抓住了一把藤蔓。
秦蒔安有些慶幸。
「還好有這些藤——蔓——」
可話還沒說完，坑壁上的藤蔓因為吃不住力，此刻被連根扯斷了。
秦蒔安重重的摔進一個坑裡，右腿撞在硬邦邦的坑壁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秦蒔安緩了好幾秒才把氣喘勻。
她撐著手臂坐起身，抬頭往上看。
坑口離她頭頂至少兩米，四壁是夯實的黃土，又陡又滑。
這是廢棄的獵坑。
她試著動了動右腿。
疼，鑽心的疼，但好在骨頭沒斷，大概是扭傷了。
她伸手摸了摸坑壁，四面光滑，沒有落腳點，看來她一個人是怕不上去的。
【這條路我經常走，沒注意下面是個大坑。】
洞口小蛇有些歉意的喊著。
【你...還好吧。】
「腳踝扭了，不礙事。」
秦蒔安開口，聲音平靜。
【那現在怎麼辦？】
想了片刻，秦蒔安抬頭看向小蛇。
「你幫我回村，去找一條叫大黃的狗，告訴它，我在山裡手上了，它知道怎麼辦。」
【找一條狗？它能聽我的？】
小蛇看樣子不太願意。
秦蒔安在自己身上看了一圈，最後從被樹枝劃爛的褲腳上扯下一根布條，用力扔出洞口。
「你把這個給它聞一聞，它會相信你的。」
【你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小蛇的聲音從坑口傳來，越來越遠。
坑裡安靜了。
秦蒔安靠在泥壁上深吸一口氣。
前世她最怕黑，也最怕一個人待著。
剛去陳家那幾年，劉翠芬動不動就把她關進雜物間，黑燈瞎火，一關就是一整夜。
那個時候她縮在角落裡哭，一哭就是一整夜。哭到嗓子啞也沒人管。
現在她在兩米深的土坑裡，天沒黑透，但林子密，光照不進來，坑底陰沉沉的。
「別怕。」
她跟自己說。
「大黃肯定會找爹，爹找到大隊，她就能得救。」
「嗶——嗶——」
是鳥叫。
她抬起頭，坑口邊上落著一隻灰撲撲的麻雀，歪著腦袋往下看她。
【秦蒔安？】
麻雀蹦躂兩下。
【你咋掉坑裡了？】
「你認識我？」
【林子裡誰不認識你，灰灰跟你走了，恩也去你家住了段時間，大黃天天跟著你滿山跑。】
麻雀撲了撲翅膀，落在她腳邊。
【要我幫忙不？】
「你飛的快不快？」
【還行，從這兒到你們村，十多分鐘吧。】
「那你幫我去找小狸，告訴她，我掉老林子的獵坑裡，腳崴了。剛才小蛇去找大黃了，我怕它學不清楚話。」
麻雀歪了歪腦袋。
【小狸？那隻老凶老凶的貓？】
「對。就是它。」
麻雀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點頭答應。
看著撲棱著翅膀飛走的麻雀，秦蒔安心底才更有了些底。
日頭慢慢偏西，坑裡的光線越來越暗。
她的右腿疼的越來越厲害。
褲腿被泥水浸透，貼在皮膚上又涼又沉。
秦蒔安把褲腳小心的挽上去，腳踝紅腫了一片。
她閉上眼，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別怕。」
她再次安慰自己。
「有人在找你，要相信大黃，相信小狸。」
正說著，坑口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一道手電光照下來，晃在她臉上。
「秦蒔安！」
是陸沉淵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