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人,比大黃管用
陳建國想上前,可盯著陸沉淵的眼神,陳建國縮了縮脖子,剛邁出的一步又退了回去。
「陸同志,之前在縣裡我就覺得你倆黏黏糊糊。我喜歡蒔安,不想多跟你計較,現在一大早,你又背著蒔安從外面回村,你倆到底什麼關係?說清楚。」
「我跟他什麼關係?」
陸沉淵推開秦蒔安攔著他的手,往前走了半步,聲音不高,但壓得陳建國說不出話。
「需要向你匯報?」
圍觀的人鬨笑了一聲
「只許你找白嬌嬌,不許人家秦丫頭找陸同志嗎?」
陳建國臉漲得通紅,手指頭對著陸沉淵戳過來...
「你...你...」
「陳建國。」
陸沉淵打斷他。
「你放出來才剛兩三天,造謠,騷擾,上回公安帶你走的時候我沒跟著去,是覺得你吃點兒虧,能長記性,看來你沒長。」
「你少嚇唬我。」
陳建國梗著脖子,嘴上不服,可腳下卻一點兒也不慢,快速的撥開人群跑走。
見陳建國跑走,看熱鬧的人此時也圍了上來。
「秦丫頭,你這是去哪兒了?怎麼一大早和陸同志……」
開口問的人沒有說完,眼神無意間瞟到她背後破口的衣服。
「哎呀,這是咋弄的?你們這是鑽樹林子了。」
陸沉淵拄著樹枝站著,臉色還好,但抓樹枝的那隻手攥得發白。
「她受傷了,都散了吧。」
陸沉淵站在那裡,威懾十足,眼神瞟了一眼看熱鬧的人,衝著人群最後邊的一位喊道。
「趙野,去村衛生所拿瓶紅花葯酒。」
「唉。」
趙野在人群後面大聲的應了一聲。
他轉過身蹲下來,對秦蒔安說道。
「上來。」
「我自己——」
「上來。腳不想要了是嗎?」
秦蒔安乖乖趴了上去。
他站起身,不顧周圍人的眼光,腳步沉穩地往村子裡走去。
大黃跟在後頭,尾巴翹得老高。
陸沉淵把人背到院子裡,沒放下,回頭看了一眼院門外的角落。
看熱鬧的人還沒有散,幾個腦袋湊在一起嘀咕。
「去屋裡還是坐院子裡?」
他問。
「院子裡。」
他把她放在矮凳上,確定秦蒔安坐穩了,才鬆開手。
秦蒔安就這麼坐在院子裡,看著他熟練的去灶房給他倒了一碗水,擱在手邊。
「陳建國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他把挪用的公款補齊了。秦大伯這幾天忙著交公糧的事,村支書給他開了村裡的諒解信,所以就提前出來了。」
院門外頭幾個村民還在探頭探腦,陸沉淵偏頭看了一眼,那幾個腦袋立刻縮了回去。
小狸此時也從屋裡突然竄出來,一躍跳進秦蒔安的懷中。
【姐姐,你怎麼一晚上沒回來?可擔心死我了。】
「我沒事。」
秦蒔安摸了摸小狸的腦袋。
「你沒事就快回屋看看吧。灰灰帶著他的6個兔崽子把屋裡都快弄成糞溝了。」
小狸剛說完,大黃就一臉崩潰的從屋裡跑出來。
【臭,太臭了,全是粑粑味兒。】
陸沉淵有些疑惑,起身朝屋裡看了看。
秦蒔安有些尷尬的端起水碗喝了一口。
陸沉淵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看了看靠牆背簍里的苜蓿。
「你養兔子?」
「嗯。」
「兔子味道有點大,怎麼不給他們弄個兔圈?」
「灰灰剛下崽子,兔圈還沒來得及弄。」
正說著,趙野拿著一瓶藥酒進了院門。
「秦丫頭,這腳上怎麼弄的?」
「在後山不小心崴了腳。」
陸沉淵邊說,邊把她腳踝上的腰帶解開,然後把趙野手裡的藥酒,倒出來一點,在手心裡搓了搓,敷上去輕輕的揉著。
「你們一起去的後山?這是...這是老舅的腰帶?」
趙野盯著從她腳踝上拆下的腰帶,語氣里滿是笑意,那眼中的像大黃看見骨頭時一樣閃著興奮。
秦蒔安有些尷尬的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趙野。
「我...我們...」
「你今天不用下地了?」
趙野看了眼陸沉淵,然後一拍腦袋。
「哦~忘了今天還要下地呢,我先走了。」
趙野說完,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土,轉身朝外走去。
「這是我外甥趙野,是隔壁柳楊公社的。放心,他不會說你閒話。」
陸沉淵開口。聲音淡淡的透著暖意。
這個時候日頭已經升得老高,光從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碎碎的灑在陸沉淵的肩膀上。
院門外頭,那幾個村民還沒走遠。
看到陸沉淵給她揉腳踝。有一個大嬸壓著嗓子跟旁邊的人說。
「你說他倆有到底有沒有事兒?」
旁邊那人撇了撇嘴。
「沒事兒這狼崽子能這麼上心,你看他蹲那揉腳那個勁兒。」
「難不成那陳建國和白嬌嬌說的是真的?」
陸沉淵聽見了,手上沒停,頭也沒抬,開口說了一句不輕不重的話。
「幾位嬸子要是有空,可以進來坐坐。」
院門外頭靜了一瞬,然後那幾個腦袋齊刷刷地縮了回去,腳步聲稀里嘩啦的散了。
秦蒔安低頭看著他揉腳的手,沒忍住笑了一聲。
「笑什麼?」
「笑你。」
秦蒔安開口,聲音里透著歡快。
「你嚇唬人,比大黃叫喚還管用。」
大黃在旁邊不滿的哼了一聲。
【我可不是嚇唬,我那是真叫喚。】
小狸從她身上跳下來,穩穩噹噹的落在陸沉淵腳邊,仰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了看人群散乾淨的院門。
小狸舔了舔爪子。
【這人,比大黃管用】
【你閉嘴。】
秦蒔安沒說話,低頭看著陸沉淵揉腳的手。
他的手勁很大,但揉得穩當。
藥酒搓熱了之後,那股辛辣的暖意順著腳踝直往上竄。
陸沉淵臨走之前看了眼秦家的院子。
「明天有事嗎?」
「沒,沒有啊。」
「在家等我。」
等陸沉淵的腳步聲遠了,大黃才湊到秦蒔安腳邊,聞了聞新纏的紗布。
【這藥酒好使不?】
「好使,現在都沒那麼疼了。」
大黃點了點頭,趴下來,下巴擱在前爪上。
安靜了幾秒,大黃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雪松剛才揉腳的時候耳朵沒紅。】
「嗯。」
【但你的紅了。】
秦蒔安低頭看了大黃一眼。
【剛才小狸說的。】
大黃趕緊補上一句。
【我沒說,但確實看見你紅了。】
大黃和小狸說完,一左一右竄了出去。
秦蒔安舉著拖鞋在院子裡站了兩秒,慢慢放下。
她低頭看了看腳上纏的整齊的紗布,重新坐回矮凳。
晚上,秦蒔安拿出記帳本,在最新的一頁工工整整的寫道。
8月8日,灰灰下崽6隻,陸沉淵,救命之恩。
秦蒔安想起白日裡揉腳的那雙手,又在本子上加了一句。
手很熱。明天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