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躺你床上嗎?


  這天半夜,秦蒔安已經睡下了。

  大黃突然從窩裡爬起來,耳朵豎著鼻子鼻子抽了兩下,然後竄到窗戶底下,拿爪子扒拉窗台。

  【小主人醒醒,醒醒。】

  秦蒔安被吵醒,翻身坐起來。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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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松的味道。還有血腥味,他受傷了。】

  大黃的聲音發緊。

  秦蒔安突然想起陸沉淵離開的第一晚,她做的那個夢。

  她一把掀開被子,披了件外套,站在窗邊。

  打開從裡面被窗戶。

  陸沉淵此時正靠在牆邊,一隻手捂著左邊肋下,指縫裡全是血。

  身上穿著的已經不是之前離開的衣服,而是一件不倫不類的花襯衫。

  秦蒔安仔細看了一眼。

  花襯衫已經被洇透了,黑紅黑紅的一片。

  「你...你怎麼了?」

  秦蒔安伸手拍了拍陸沉淵的肩膀。

  「方便讓我進去嗎?」

  秦蒔安沒說話,轉身關上了窗戶。

  靠在牆外的陸沉淵不忍不住失落的輕笑一聲。

  「小沒良心的。面對老虎的時候也沒見膽子這么小。」

  陸沉淵的話沒說完,秦蒔安已經站在他面前。

  「這是在罵我?」

  原來秦蒔安偷偷的從前面打開了正門。

  「你受傷了,不好翻窗,給你開門,還要被罵。」

  秦蒔安壓低聲音嘟噥著,可還是伸手過去,攙著把他扶進屋裡。

  回到房間,她又躡手躡腳的出去關上院門。

  「哪兒受傷了?」

  秦蒔安蹲在陸沉淵身前,看著他滿是鮮血的衣服,眼中的擔憂掩飾不住。

  她怕,怕陸沉淵像那個夢一樣。

  「肋下,不太嚴重。」

  大黃這個時候也湊過來聞了聞,急得直打轉。

  【這還叫不深,血都流到褲腰上了。】

  「別叫。」

  秦蒔安一把捏住大黃的嘴巴。

  「去灶房把藥箱叼過來。」

  大黃猛地躥進灶房,秦蒔安在後面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壓著嗓子喊。

  「輕點聲。」

  秦蒔安蹲下身,把陸沉淵的襯衫下擺從褲腰裡抽出來。

  肋下豁了一道口子,不長,但很深。像是被匕首之類的利器捅傷的。

  「要不我們去找孫醫生吧。」

  血不停的往外涌,得先止住。

  秦時安的手有些抖。

  「這麼深的傷口該多疼啊!」

  秦蒔安的聲音發顫,帶著哭腔,說著站起身就要往外跑。

  陸沉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別去。」

  「為什麼?你想死嗎?」

  「我回來的事,別讓任何人知道。我只相信你。」

  秦蒔安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

  可看著陸沉淵的眼睛,她竟什麼也說不出來。

  那眼睛沉著冷靜,看著她的時候竟帶著繾綣深情。

  大黃此時叼著個箱子跑過來。

  秦蒔安沒說話,重新蹲下身。

  還好她之前受傷的時候家裡留了些紗布和藥。

  秦蒔安拿了塊乾淨的紗布,使勁壓在傷口上。

  陸沉淵悶哼一聲,沒躲。

  「疼就說。」

  「還行。」

  「還行什麼,臉都白了。」

  秦蒔安按著傷口沒動,想了想,忍不住抬頭看向陸沉淵。

  「要不還是把孫醫生叫來吧。」

  陸沉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讓力道鬆懈。

  「縫兩針就行,我自己會縫。」

  「你自己縫?你手夠得著嗎?」

  陸沉淵沒回答,就這麼看著秦蒔安。

  「那你幫我。」

  眼看秦蒔安要拒絕。

  陸沉淵從口袋裡掏出之前她送他的鞋墊。

  「我看這雙鞋墊上的針腳挺密的,就按照這個來縫。」

  秦蒔安看著那雙鞋墊,嶄新的,只不過上面沾染血跡。

  「求你。」

  陸沉淵開口,聲音里竟帶著平時從沒有過的柔弱。

  秦蒔安輕輕拍了下抓著自己手腕的手。

  「鬆手,我試試。」

  秦蒔安打開藥箱,想著之前孫醫生給她處理傷口的步驟。

  拿碘酒開始給陸沉淵沖洗傷口。

  「嘩嘩」的碘酒澆在傷口上,皮肉上的血跡一點點被沖淡。

  陸沉淵攥著矮凳邊沿,指節發白卻一聲沒吭。

  秦蒔安也不說話,專注的蹲在旁邊,一手沖洗,一手拿布按著傷口周圍。

  「我開始了,你忍著點。」

  秦蒔安握著針線,手抖得厲害。

  「我命硬,你就把我這肚子當一塊破布,隨便縫。」

  看出她的緊張,他開玩笑似的出聲安慰,眼神中滿是信任。

  針線穿進去的時候,陸沉淵整個人崩了一下。

  縫到第三針時,大黃從外面叼著個木棍進來。

  它想塞到陸沉淵手中,可陸沉淵遲遲不接

  見陸沉淵不接,大黃一躍跳到床邊,伸著脖子想往陸沉淵的嘴裡塞。

  陸沉淵咬著牙。

  「它這是幹嘛?」

  秦蒔安低著頭,專注地縫著針,只悶悶的回了一句。

  「怕你疼,它想讓你咬著。」

  陸沉淵不說話了。

  等縫完最後一針,秦蒔安學著孫醫生的樣子打了結、剪了線、拿紗布覆上,又在腰上纏了兩圈。

  陸沉淵一動不動,等她弄完後,突然伸手攥住秦蒔安的手。

  陸沉淵的手很大,皮膚粗糙。

  攥著她的時候力氣不小,但她沒吭聲。

  「你手怎麼這麼涼?」

  「嚇的。」

  「嚇什麼?又不是你受傷。」

  「你半夜三更拖著條血路來敲我的門,我能不嚇?」

  秦蒔安的聲音很沖。

  「那我下回就去找孫醫生。」

  秦蒔安不說話了,滿眼怒意的瞪了陸沉淵一眼。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秦蒔安房間裡的燈亮著。

  大黃趴在門檻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陸沉淵的肋下。

  「你躺會。」

  秦蒔安站起來。

  「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陸沉淵眼神往後看了看,指著她的床。

  「躺...你床上嗎?」

  「嗯。你要是覺得不好,可以直接躺地上。」

  陸沉淵看著她往灶房走的背影,忍不住輕笑。

  小丫頭還生氣了!

  陸沉淵看了一眼床。

  床上的褥子很厚實,被子還是碎花的,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陸沉淵轉過頭,慢慢就著矮凳側躺下來,枕著胳膊。

  矮凳又矮又短。

  他個子很高,躺上去腿伸不直,膝蓋彎著,看著挺憋屈。

  秦蒔安在灶房裡燒火,下了半把掛麵,臥了個荷包蛋。

  秦父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站在門口看她。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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