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秦蒔安,你想照顧他嗎
陸沉淵搬進兔舍後頭小屋的第三天,孫醫生來給他換藥。
秦蒔安在旁邊看著。
孫醫生把紗布拆開後,翻來覆去的看了半天,眉頭擰了起來。
「怎麼樣?」
孫醫生沒有馬上接秦蒔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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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陸沉淵的胳膊抬起來又放下,讓他轉了個身,拿手摁了摁肋下傷口周圍的地方。
陸沉淵被摁的悶哼了一聲。
「這兒疼?」
「有一點。」
「這兒呢?」
「不疼。」
孫醫生按到後背靠近脊椎那塊地方的時候,陸沉淵沒吭聲,但後脖子上的筋繃起來了。
「傷長得還行,口子封住了。」
孫醫生站起來把藥箱合上,看了眼秦蒔安。
「秦丫頭,你出來一下。」
秦蒔安跟著孫醫生走到院子裡。
大黃想跟過去,被小狸一爪子按住。
【別跟,肯定是說病情呢。】
院子裡,孫醫生壓著嗓子。
「傷口是長住了,但傷到的那塊位置不好,靠近脊背神經,我拿不準,得去縣裡拍個片子看看。」
孫醫生說著又往屋裡看了看。
「眼下摸著,他左邊那條胳膊往後可能不太利索。」
「什麼意思?嚴重嗎?」
「現在還說不好,但十有八九會落下點毛病,重活幹不了,甚至連端飯端水都成問題。」
「殘……殘疾?」
孫醫生嘆了口氣。
「咱們這種地方,除了種地,賣把子力氣,就是上山打獵,狼崽子這種情況,以後生活怕是困難。聽說他有縣裡的補貼,這補貼恐怕也不可能是一輩子。」
秦蒔安站在院子裡,沒說話。
孫醫生自顧自地把藥箱往自行車后座一綁。
「話我擱這了,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孫醫生,人還沒騎上車,劉二嫂從兔舍另一個門,快步走上前。
「孫醫生,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孫醫生先是扭頭看了眼秦蒔安,然後才點了點頭。
「那……那這狼崽子以後怎麼辦?怎麼生活?」
「什麼怎麼辦?該吃吃該喝喝。」
秦時安扔下這句話,進了陸沉淵的房間。
陸沉淵此時正坐在桌邊,一隻手擱在桌上,一隻手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見她進來,也只是微微抬起頭。
「孫醫生說什麼了?」
「說你傷長得還行,但得去縣裡拍片子做檢查。」
「還有呢?」
秦蒔安坐下來看著他。
陸沉淵這人不好糊弄,她要是把話咽回去,他肯定能看得出來。
「孫醫生說傷的那塊位置不好,以後胳膊可能會受些影響。」
陸沉淵聽了沒什麼反應,只是輕微點了下頭。
「猜到了。」
「你不著急?」
「急什麼,胳膊還能動,又不是癱了?」
陸沉淵頓了一下。
「要是癱了,你會嫌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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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村口老槐樹底下,村里人口中又多了個新的談資。
「狼崽子那個傷,看著不嚴重,其實傷著神經了,聽說縣裡都治不了。」
「是,我也聽說了,這胳膊廢了一半,重活幹不了,沒準以後還是個癱子。」
「之前趙家溝那邊有個姑娘,聽說咱們村有個打虎的英雄,還跟我打聽說想結個親,這聽說胳膊廢了一半,那姑娘她娘又立刻說不合適了。」
「還有劉二嫂她表妹,之前不是也問過嗎,這孫醫生的話一傳出去,人表妹立刻就說再想想。」
「那再想想是啥意思?」
「啥意思?再想想就是算了唄。」
大黃趴在兔舍門口聽了一耳朵,氣得毛都炸了。
【這些人怎麼回事兒?雪松好好的。時候是英雄,受傷了就沒人要了?】
秦蒔安手裡正在給兔子理草,聽到他們談的話,手頓了一下。
「大黃。」
秦蒔安看了他一眼,大黃把嘴閉上,但尾巴還在氣鼓鼓地拍著地。
人群在這裡坐了半晌。
秦蒔安也在門口理了半晌的草料。
等人群散去,秦蒔安把理好的草,擱進兔舍,拍了拍手裡的草屑,走到後頭小木屋門口。
門虛掩著,她推開一條縫往裡看了一眼。
陸沉淵坐在桌邊,人靠在椅背上,眼睛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秦蒔安沒進去,她站了一會兒,然後把門帶上。
走到院子裡,大黃湊過來。
【雪松是不是聽見了?】
小狸一躍跳上大黃的背。
【兔舍跟小屋就隔一道牆。大槐樹下邊,王嬸嗓門那麼大,他能聽不見?】
【那他咋不出來?】
【出來幹什麼?跟一群老娘們吵一架?】
小狸把爪子拍在大黃的腦袋上。
秦蒔安蹲下來摸了摸大黃的腦袋,又一把將小黎抱起。
「我相信他心裡有數。」
當天下午張大嬸來了。
林姐的肚子越來越大,兔舍里的工作多數時候都是讓張大嬸來做的。
「秦丫頭,你過來。」
秦蒔安走過去,張大嬸站在兔舍外頭的土路上,避開了人群。
「早上王嬸他們是不是又來村口扯閒話了。」
「嗯。」
「我都聽說了,那些人眼皮子淺,光看眼前,小陸那孩子我看著挺好,實誠人。」
張大嬸說完瞥了秦蒔安一眼。
「再說傷了胳膊又不是癱了,三十五塊補貼拿著,比村里哪個後生掙的都多。」
秦蒔安沒接話,等著張大嬸把話說完。
「秦丫頭,你跟嬸子說實話,你對那孩子有心思沒?」
秦蒔安愣了一下。
「你別跟嬸子打馬虎眼。」
張大嬸擺擺手。
「你倆的事我早就看出來了,之前村里喊他狼崽子,人人避之不及,我看你倆就處的挺好,他退伍回來沒工作,天天跑你兔圈裡幹活,抱著給你治傷,因為陳建國的事替你出頭,現在他真真是沒人要了,你心裡怎麼想?」
秦蒔安站在那,半天沒說話。
她心裡怎麼想?
她腦海中莫名想起之前做的那些荒唐的夢。
心裡沒點想法,總不會做夢都是他吧。
秦蒔安只覺得嗓子有點兒緊。
「嬸子……」
「你別說那些有的沒的。」
張大嬸擺了擺手。
「就說願意不願意。」
秦蒔安站了兩秒,點了頭。
張大嬸嘴角往上一翹。
「成了,明天我就去跟他說,我張大嬸兒保的媒,誰愛嚼舌頭誰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