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有喜歡的人


  秦蒔安看著張大嬸離開的背影。

  大黃趴在旁邊,尾巴一甩一甩的。

  

  【張大嬸兒明天去說?】

  「嗯。」

  【那雪松知道不?】

  「不知道。」

  【你不提前跟他說一聲?】

  「不了,讓張大嬸去說吧。」

  秦蒔安低下頭忙活著手裡的事情。

  「他要是願意,會自己來找我的。」

  張大嬸第二天一大早就站在了小屋門口。

  陸沉淵看見門外站著的人是她,愣了一下,側身讓了讓。

  「張大嬸?進來坐。」

  「不坐了,站著說。」

  張大嬸往後退了幾步。

  她不敢離陸沉淵太近,畢竟這「狼崽子」的名聲在村子裡可是根深蒂固的。

  「我今天來是替人說親的。」

  陸沉淵扶著門框,左手垂著,肋下的傷還貼著紗布。

  他想起昨天聽到大槐樹下那些人的議論。

  如今又聽到張大嬸的話,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又抬起頭來。

  「你看你這也回村好長一段時間了,跟咱們村……」

  「張大嬸,您別操這個心了。」

  陸沉淵打斷了張大嬸的話,他聲音很平,沒有什麼起伏。

  「我沒打算結婚。」

  張大嬸愣了一下。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沒有結婚的打算。」

  陸沉淵又說了一遍,語氣比剛才還平。

  「我這胳膊什麼情況您也聽說了,我犯不著拖累誰。」

  張大嬸愣了一刻,往前又走近了一步。扯著陸沉淵的右手。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

  「張大嬸,我有喜歡的人,所以這次不管是誰托您來跟我說親,只希望您回去跟那個人說,讓她別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張大嬸張了張嘴,剛想說出「秦蒔安」的名字,陸沉淵已經回身把門帶上了。

  門關的不重,但那一聲「咔噠」在院子裡聽得清清楚楚。

  張大嬸在小屋門口站了好一會,嘆了口氣,才轉身往外走。

  她剛走到兔舍門口,就看見秦時安站在那裡。

  張大嬸不知道秦蒔安在那裡站了多久。

  只看見她手裡攥著一把兔草。

  草葉子被她攥得變了形。

  秦蒔安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唇抿著,抿得發白。

  張大嬸走過去,想說點什麼。

  「秦丫頭……」

  「我聽見了。」

  秦蒔安把手裡的兔草擱進圈裡,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嬸子,您先回吧,這事回頭再說。」

  張大嬸站著沒動,嘴唇動了動。

  「您先回吧。」

  秦蒔安又說了一遍,聲音穩得很。

  張大嬸搖著頭走了。

  大黃趴在她身後,整個事情從頭看到尾。

  它湊到秦蒔安腳邊,仰著頭看她。

  【小主人,雪松他……】

  「幹活。」

  秦蒔安打斷它,轉身進了兔舍,拿起水壺給兔子換水。

  大黃不敢吭聲了。

  小狸從兔舍頂上跳下來,落在秦蒔安腳邊,尾巴繞著她的腳踝轉了一圈,也沒說話。

  秦蒔安在兔舍里忙了一上午,添草、換水、清圈。

  幹活比平常快,比平常利索,但一句話也沒說。

  中午的時候,陸沉淵從後頭小屋出來了。

  他走到兔舍門口,站在那,一手扶著門框。

  秦蒔安正在裡頭給兔子理草,背對著他。

  「秦蒔安。」

  她沒回頭。整個身子卻忍不住僵了一瞬。

  「張大嬸今天早上過來找我了。」

  「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你聽見了?」

  「聽見了。」

  陸沉淵又站了一會,張了張嘴,臉上突然多了些害羞的樣子。

  「其實我……我說的……」

  「你自己的事兒,你自己有數就行。」

  秦蒔安把草料理好擱在圈裡,轉過身來看著他。

  「你不用解釋,以前是我有些越界了,以後保證不會再拖累你。」

  陸沉淵臉色變了一下。

  「什麼拖累我,你……我什麼時候嫌棄你拖累我了?」

  陸沉淵剛說完,又想起他跟張大嬸說過的那句話。

  「不是,我……我那句話不是那個意思。」

  陸沉淵著急忙慌的解釋。

  「哪個意思都行。」

  秦蒔安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往兔舍外頭走。

  「你養你的傷,我養我的兔子,房子的事兒,我一會就跟大伯說,讓村里人幫忙幫你修房子,過幾天你就能搬回去了。」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腳步快,沒停。

  剛走到兔舍外頭,顧彥深正拎著一筐胡蘿蔔過來,看見她臉色不對,愣了一下。

  「蒔安,這是咋了?」

  「沒事。」

  她接過胡蘿蔔筐,開始往兔舍里搬。

  陸沉淵原本追了兩步,可看到顧彥深來了又停下腳步。

  顧彥深抬頭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陸沉淵,又低下頭湊到秦蒔安身邊,兩人嘀嘀咕咕。小聲的說著關於兔子的事情。

  陸沉淵雙手緊攥,指節泛白。

  他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下了,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那條胳膊。

  大黃終於忍不住了,沖陸沉淵跑過去,站在他腳邊,仰頭看著他,語氣凶得很。

  【雪松你個大男人,窩囊的很。我真是眼瞎,之前還特別看好你。】

  陸沉淵低頭看了大黃一眼,心情煩躁的一把推開大黃。

  「滾一邊兒去,狗叫什麼?」

  說完陸沉淵重新退回小屋。

  大黃氣哼哼的跑回宿舍,跟小狸嘀咕。

  【他又回去關上門了,連句話都沒有。】

  小狸趴在兔舍頂上,尾巴垂下來,一甩一甩的,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

  【姐姐剛才不是說了嗎,他心裡有數。】

  【有個屁數,小主人都氣成那樣了。】

  傍晚的時候,秦蒔安把兔舍的活都幹完了。

  顧彥深一直在她身邊陪著。

  陸沉淵從退回小屋後,就再也沒有出門。

  看著秦蒔安和顧彥深並排離開的背影。

  陸沉淵趴在小屋的窗前,手裡緊緊捏著一個喝水的搪瓷缸,直到搪瓷缸被捏的變形,他都沒有察覺。

  現在的他只覺得眼前這一幕刺眼的很。

  晚上秦蒔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最後忍不住拿被子,蒙住了腦袋。

  大黃趴在床邊看了一會,小聲問。

  【小主人,明天還去兔舍不?】

  被子裡悶悶的傳來一聲。

  「去,活兒還得干。」

  【那雪松呢?】

  被子裡安靜了一陣。

  「他愛咋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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