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迷迷糊糊的吻
房間裡靜得只剩下牆上掛鍾滴答的聲響。
秦時安坐在床邊,沉默的看了陸沉淵片刻,心裡沉甸甸的。
水杯里的溫水已經有些涼了。
秦蒔安深吸一口氣,她端起碗含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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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墊在他的頸後,微微抬高他的頭。
然後俯身,小心翼翼的貼上他乾涸的唇。
氣息纏繞,溫水被她緩慢輕柔地度過去。
秦蒔安迷濛著雙眼,時刻留意著他喉間的動靜,提防他嗆咳。
陸沉淵原本沒有任何反應,睫毛紋絲不動,像是沉在很深很遠的夢裡。
可就在。溫水滑入喉嚨的那一瞬,昏沉混沌里,不知道是哪根神經被觸動了。
他並沒有清醒,眼底還是蒙著一層厚重的熱意,意識也仿佛飄在半夢半醒之間。
「小丫頭,是你嗎?」
陸沉淵原本鬆弛的唇突然微微收緊,反客為主,輕輕銜住了她。
秦蒔安渾身一僵,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想後退,又怕動作太急傷到他、嗆到他,只能僵在原地。
他的吻很輕,帶著高熱的滾燙溫度,沒有章法,混沌又茫然。
不過片刻,那點力氣便散了,他又軟綿綿的泄了勁,依舊閉著眼,呼吸紊亂。
秦蒔安慢慢往後退開,心口怦怦直跳。指尖下意識撫上自己的唇。
他剛才吻她的時候喊「丫頭」。
那是他喜歡的人吧。
秦蒔安又想起他跟張大嬸說的那句話。
「我有喜歡的人。」
以後就當普通朋友好好相處吧。
幸好他對他還只是有好感,沒有到愛的很深,難以自拔的地步。
秦蒔安嘆了口氣,抬頭看著他額頭上滲出的細密的汗。
忍不住又拿著毛巾給他擦。
擦著擦著,他攥著她的手鬆了點勁,呼吸慢慢勻下來了。
天快亮的時候,燒退了一點。
她趴在床邊打個盹。
迷迷糊糊感覺有人碰她的頭髮。
秦蒔安睜開眼。
陸沉淵燒還沒全退,眼睛倒是睜開了,此時正盯著她看。
「你守了一夜?」
陸沉淵的嗓子啞的跟砂紙似的。
「你昨天差點燒成傻子。」
秦蒔安起身把毛巾從他額頭上拿下來。
「醒了就吃藥吧。」
她扶他起來餵了藥,又灌了半碗白粥。
陸沉淵靠在床頭,臉色白的嚇人,但好歹眼神清楚了。
「你回去睡吧。」
陸沉煙看著她眼下的烏青,心疼的開口。
「等你燒全退了再說吧。」
「我已經沒事了。」
秦蒔安站在那裡,沉默了片刻。
「你……你昨晚拽著……我的手喊丫頭,那是……你喜歡的人嗎?」
她又緊張了。
他昨天晚上說胡話了?
記憶里好像他還親了她。
想著昨夜迷迷糊糊間辦的事,陸沉淵此時不說話了,耳朵根有點紅。
秦蒔安看出來了,嘴巴張了張,最後什麼也沒說。
就這一次,就照顧到他病好,也算是對他之前多次幫忙的報恩。
秦蒔安這樣想著,又看了陸沉淵一眼。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
後來,她在兔舍里忙了一上午,隔一會就回小屋看看他。
中午的時候,張大嬸來了一趟,看見她眼底下兩道青印,「嘖」了一聲,沒多問,回去端了碗雞湯來。
下午,秦蒔安正蹲在小屋門口給陸沉淵熬藥,院門被推開了。
秦父站在門口。
他穿著那件下地幹活的舊褂子,袖口挽著,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子,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秦父站在院門口,往兔舍看了一眼,又往小屋門口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蹲在爐子邊上扇火的秦蒔安身上。
「爹?」
秦蒔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
秦父沒應聲。
他走進院子,把布袋子擱在石台上,徑直走到小屋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陸沉淵此時正靠在床頭,藥碗擱在桌上,半碗沒喝完。
肋下的紗布還纏著,人比剛退伍回來那時候瘦了一圈,臉上還帶著發燒後的蒼白。
秦父收回目光,轉過身看著秦蒔安。
「你在這兒幹啥?」
「陸……陸同志發燒了,我看著……」
「看了一宿?」
秦蒔安沉默著沒有說話。
秦父再次開口,聲音不高,但一個字一個字跟石頭似的。
「蒔安,跟我回去。」
「爹,他燒還沒全退——」
「沒退燒找孫醫生,找公社衛生院。」
秦父打斷他的話。
「你一個姑娘家在男人屋裡守了一宿,村里人嘴上不說,背地裡怎麼編排你,你想過沒有。」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
秦父的嗓門提了起來。
「你剛退婚那會,村里人說的那些話你都忘了,現在好不容易消停了,你又往他身上撲?」
「爹——」
「你聽我把話說完。」
秦父再次打斷秦蒔安的話,他努力把火往下壓了壓,嗓子還是硬邦邦的。
「是啊,你要是想再找,不管誰都好說,但唯獨他陸沉淵堅決不行。」
秦時安站在那裡,手裡攥著爐子邊的蒲扇,眼中的震驚,怎麼都壓不下去。
「為什麼?」
「他是當兵的,就沖這一點就不行。」
秦蒔安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秦父什麼時候這麼反感當兵的?
他自己不也是當兵出身嗎?
秦蒔安想不通,她站在原地沒有動。
秦父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聲音軟了下來。
「蒔安,爹都是為了你好。」
秦蒔安抬起頭看著父親。
秦父站在院子裡,背比前世他記憶里彎了些,兩鬢也有了白頭髮。
她心裡堵得慌,但還是開了口。
「爹你放心,我和陸同志什麼關係都沒有,我照顧他只是因為之前很多次他幫了我的忙,你先回去,等他燒退了,我再跟你細說。」
秦父盯著他看了兩秒,又往小屋那邊看了一眼,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走到院門口,秦父又停下來,沒回頭。
「明天早上我來,你再不回去,我就找你大伯一塊兒來,到時候把他送到公社衛生所,就不需要你照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