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又不是沒看過


  陸沉淵指著醫院骨科門口排著大隊的人。

  「你看,人太多了。」

  秦蒔安糾結了一會,陸沉淵已經扭頭往濟安堂的方向走去。

  陸沉淵坐在濟安堂的內堂。

  「把衣服脫了,我給你看看。」

  錢老一點也不客氣。

  秦蒔安站在旁邊尷尬了一瞬。

  「要…要…要不我先…我先出去吧。」

  陸沉淵低頭解著身上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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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又不是沒看過。」

  錢老一臉八卦的眼神,看看陸沉淵,又看看秦蒔安。

  這倆人,幾個月沒見,看來有情況。

  秦蒔安被陸沉淵的話說得更尷尬。可轉念一想。

  脫衣服的是他,為什麼尷尬的是她?

  他身材那麼好,不看白不看,反正吃虧的不是她!

  錢老在陸沉淵身上從肩膀到手腕,挨著摁了個遍。

  一直按到肘彎內側那塊地方停了一下。

  「這兒疼?」

  陸沉淵沒說話,不動聲色地抬頭看了錢老一眼。

  「有點。」

  錢老扯了下嘴角,手指又按到手腕外頭。

  「這兒呢?」

  「不疼。」

  「往上抬一下試試。」

  陸沉淵聽話的把左胳膊往上抬,抬到跟肩膀齊平的位置就停住了,再往上提的時候,肩膀肌肉繃了一下。

  秦蒔安站在一邊,明顯能看到他胳膊上的肌肉變化。

  「疼嗎?」

  秦蒔安小心的問著。

  「不疼,就是有點使不上勁。」

  錢老的嘴角再次扯了扯。

  臭小子真能裝。

  「錢老,怎麼會這樣?他的胳膊還能治嗎?」

  錢老見秦蒔安扭頭看向自己,忙點了點頭。

  他拍了拍陸沉淵的胳膊,讓他放下來,然後隨手摘了眼鏡,用衣角擦了擦。

  「那個……這個不好說。」

  秦蒔安的嘴唇抖了抖。

  「不好說?什麼叫不好說?」

  「傷口長的還行,就是這胳膊胳膊傷了神經,需要每天熱敷、按摩、推拿,一天兩回,不能間斷。」

  秦蒔安扭頭看了陸沉淵一眼。

  「陸沉淵,反正你在村里也沒什麼事,要不然從今天開始,你就住到濟安堂?」

  錢老和陸沉淵都愣了一下。

  不等陸沉淵開口,錢老立刻擺手拒絕。

  「那怎麼能行?我濟安堂是開藥鋪的,又不是招待所。」

  錢老和陸沉淵的眼神對了一瞬。

  「這樣,秦丫頭,我教你怎麼按摩,你把人帶回去,好好養著,過段時間沒準就能行。」

  錢老說著開始指著陸沉淵的胳膊脈絡,讓秦蒔安上手練習。

  「對,就是這樣,用點力,沿著這個脈絡往上推。」

  陸沉淵全程沒有開口,感受著胳膊上溫熱的小手,來回的揉搓。

  那雙手的觸感和他常年訓練,冰冷的像浸過涼水的胳膊不同,帶著一點淡淡的乾淨的氣息。

  起初力道很輕,錢老在邊上指指點點。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一層皮膚滲進來。

  他的力道不算專業,偶爾按到酸痛處,帶著細碎的按壓,揉搓,一下一下,不輕不重。

  陸沉淵不敢動,只垂著眼目光落在她低頭的發頂上。

  胳膊上那塊被她碰過的地方,只覺得燙得厲害,像是有小火苗順著筋脈,一路燒到耳根。

  從濟安堂出來,日頭已經升到頭頂。

  陸沉淵把袖子穿好,扣子繫上。

  秦蒔安走在他旁邊。

  「聽見沒有?一天兩回揉,不能斷。」

  「聽見了。」

  陸沉淵的嘴角微微翹起。

  一天兩回,想起剛才的那一幕,他這是在給自己找罪受嗎?

  早知道就不讓錢老這麼說了。

  「還有熱敷,以後早晚各一次,你熱敷完以後,試著我之前揉的那個力道,給自己把筋揉平了就好了。」

  秦蒔安開口,絲毫沒有注意到陸沉淵皸裂的表情。

  「我……我自己揉嗎?」

  秦蒔安不明所以。

  「不然呢,讓你住在濟安堂,人家濟安堂也不收啊!」

  陸沉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拳頭握得更緊,呼吸壓了又壓。

  他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白費勁。

  路過國營飯店的時候,秦蒔安腳步一頓。

  想起之前兩人去濟安堂賣山參,出來就在國營飯店裡吃了一頓飯。

  飯店門口此時支著個攤子,正賣著肉包子,熱氣騰騰的,兩毛錢一個。

  秦蒔安摸了摸口袋,掏出四毛錢買了兩個。

  扭頭看了一眼陸沉淵,又摸出四毛錢,多買了兩個。

  「給你。」

  秦蒔安手裡握著一個包子,把其他的三個都遞到陸沉淵面前。

  「買這麼多,能吃得完嗎?」

  眼見陸沉淵沒接,秦蒔安把三個肉包直接塞到他手中。

  「這三個都是給你的,我見過你吃飯,飯量大的很,快吃。」

  秦蒔安說著咬了一口自己手裡的包子。

  肉餡的,油水足,比她在家蒸的雜麵窩頭香多了。

  下午回到村里,秦蒔安第一件事就是從家裡拿了條新的毛巾,白底藍邊的,摸著厚實。

  眼看她要出門,秦父站在門口。

  「你又要去找姓陸的。」

  秦蒔安剛要出門的腳步一頓,轉頭看向秦父。

  「爹,陸沉淵受傷,也是為了打擊人販子,做好人好事。」

  秦父一巴掌拍在門框上。

  「狗屁的好人好事。」

  秦父說著上前一把將秦蒔安拽進屋裡。

  「我都打聽了,陸沉淵根本沒有抓什麼人販子,他這次回來也不是退伍,你不能再跟他走那麼近,離他遠點聽到沒。」

  秦蒔安想起之前半夜,陸沉淵拖著受傷的身體來找他那一次。

  秦父不會騙她。

  那陸沉淵……

  秦蒔安最後還是拿著藥和毛巾去了小屋。

  「坐好,脫袖子。」

  陸沉淵把左邊袖子脫了,胳膊擱在桌上。

  她把熱毛巾擰乾敷在他的肘腕內側。

  毛巾熱騰騰的貼在皮膚上,他繃了一下又鬆開。

  「燙不燙?」

  「不燙,正好。」

  敷了一刻鐘,毛巾涼了。

  他把毛巾拿下來,按照錢老教的法子,順著經絡往下推。

  從肘彎推到手腕,推了兩遍,抬頭看他。

  「有感覺沒有?」

  「覺得熱乎乎的。」

  秦蒔安點點頭,又推了兩遍,停下來看了看他的胳膊。

  陸沉淵的小臂很粗,秦蒔安兩隻手圍了一圈,皮膚底下青筋分明,推到手腕的時候,他手指頭動了一下。

  「你故意的?」

  她突然開口。

  「什麼故意的?」

  陸沉淵有些不解。

  「手指頭痛,嚇我一跳。」

  「我控制不住。」

  她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低頭繼續推。

  推完了拿干毛巾擦乾淨,把袖子給他拉上去。

  「按照我今天做的這樣,明天開始你就要自己弄了。」

  秦蒔安說完開始收拾東西往外走。

  可腳步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他在背後開口。

  「蒔安,你是不是聽到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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