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狼崽子在利用蒔安
回村的路上,陸沉淵騎車載著她,騎到半道忽然開口。
「周大勇說回頭請咱倆吃飯。」
「他說什麼你就應什麼?」
「我沒應。」他蹬了兩下車子。
「我讓他先把今晚的事說清楚。」
「什麼事?」
「他攪和的事。」
秦蒔安坐在后座上,風吹過來,她把臉往他後背那邊偏了偏。
「丫頭......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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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勇表妹?」
陸沉淵看著秦蒔安,有些不確定的問了一句。
秦蒔安點點頭,又想起現在她坐在后座,他看不到她。
「對。」
陸沉淵邊蹬自行車邊想了想。
小丫頭這是想交朋友?
「她人不錯,每次見面都笑眯眯的,挺活潑的一個小姑娘。」
秦蒔安這還是第一次從陸沉淵嘴裡聽見誇獎的話,還是對著其他的女生。
看來這是很高的評價了。
「你可以和她做朋友的,你們一定很合得來。」
「知道了。」
陸沉淵看著前面的路,想起在電影院的事情,忍不住又低低的笑了一聲。
「下回看電影,咱們買後排?」
「買後排?」
秦蒔安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買後排。省的碰見熟人,少惹事。」
陸沉淵說完,秦蒔安看見他耳朵根紅了一下。
自行車過了一個坑,顛了一下。
她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腰。
他後背繃了一瞬,又鬆了。
從縣城回來,天已經擦黑了。
陸沉淵騎車帶著秦蒔安,進了村口,路過大隊部的時候,車速慢下來了。
大隊部後牆根底下停著輛舊自行車,是秦大伯的。
牆那頭傳來說話聲,是秦父的嗓門。
聲音壓得低,但夜裡安靜,字字都聽得清。
「大哥,這事你讓我怎麼弄?蒔安跟那個陸沉淵走得近,年前他還上我家吃年夜飯。我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秦蒔安坐在后座上,捏了捏陸沉淵的腰,小聲說。
「停一下。」
陸沉淵把車剎住了,腳撐在地上。
牆那頭另一個聲音響起來,是秦大伯。
他今天應該是走親戚了,嗓門粗,帶著點酒氣。
「攔啊!怎麼不攔?小陸是當兵的,蒔安身份又敏感,別哪天被部隊上的人再發現了。」
牆外頭,陸沉淵攥著車把的手緊了一下。秦蒔安坐在后座上,整個人僵住了。
「大哥。」
秦父的聲音沉下來了,帶著點警告的意思.
「這事別擱外頭說。」
「我說什麼了我?我不就是提醒你一句?」
秦大伯嘖了一聲。
「當年那個人跟咱們說,這小姑娘能換錢,你把人抱回來給弟妹養著,這麼多年了,錢是換回來了,可你敢花一分嗎?」
秦父搖搖頭,腦袋埋的低低的。
「當年我鬼迷心竅,時年他娘身體不好,我們不敢要孩子,想著這個孩子就當是我親生的,後來時年出生,心臟病,我覺得是老天爺給我的報應……」
屋裡傳來秦父低低的啜泣聲。
秦蒔安坐在后座上,手從陸沉淵腰上鬆開了。
秦大伯嘆了口氣,也跟著開了口。
「這些年,我連個媳婦都不敢找,就怕這事暴露。你現在還巴巴的把人送陸沉淵面前,你……」
秦大伯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
秦父聽來雙手在臉上一抹,仰著頭,梗著脖子。
「大哥!」
秦父嗓門比之前高了很多。
「蒔安是我家閨女,偷人孩子這事爛在肚子裡!不管誰來找也不認!」
秦大伯看著兄弟這樣子,氣的站起身一拍桌子。
「你瞞得住?陸沉淵那個姓周的戰友來的時候,就在村里問了一圈,跟村裡的老娘們聊天,專門問你當兵時候的事,你真當人家是來串門的?」
牆那頭沉默了一陣。
「反正陸沉淵這事。」
秦大伯又開口了,嗓門壓下來。
「你先給她攔著。至於她親爹那頭的事,等開春我幫你打聽打聽。」
秦大伯頓了一下。
「至於那些錢,我們看看能不能還回去。
這些年我們真把蒔安當親閨女,錢還回去,我們在蒔安面前也好說些。」
「我想想。」
「想什麼想?你這人就是磨嘰。」
秦大伯的聲音遠了些,像是往外走。
「我回了。你自個兒掂量著辦。沒準那狼崽子是存心利用蒔安呢,我之前聽說他退伍這個事好像裡頭有說法。」
秦大伯往外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
「狼崽子那伸手,部隊怎麼可能放他回來,還有他那個戰友,怎麼就那麼巧知道老首長的事?」
裡面再次沒有了聲音。
腳步聲往巷子那頭去了。
秦父一個人在裡面又站了一會,嘆了口氣,也走了。
巷子裡安靜下來。
秦蒔安坐在后座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沒動。
陸沉淵也沒動。
他腳撐在地上,手攥著車把,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唇抿著,抿得發白。
「秦蒔安。」
「嗯。」
「聽見了?」
「聽見了。」
她說完這兩個字,從后座上跳下來站到地上,拍了拍后座上的棉墊子,聲音穩得很。
「你回去吧。我自己走。」
「我送你。」
「不用。就幾步路。」
她轉身往家走。
大黃從巷子那頭跑過來,跟在她腳邊,仰著頭看她。
【小主人,你臉色不好。】
「沒事。」
【剛才牆那頭是誰在說話?】
「沒誰,走,回家。」
大黃不問了,跟著她往家走。
走到家門口,她沒進去,站在院門外頭站了一會。
院門虛掩著,裡頭亮著燈。
秦母在灶房裡刷碗,秦時年在堂屋裡看電視,聲音開得不大。
秦父還沒回來。
秦蒔安在院門口站了一會,沒進去,轉身去了屋後的兔舍。
後院兔舍收拾出來了,但是一直沒有養東西。
秦蒔安本來打算開春了再看看適合養什麼動物的。
她推開門進去,裡面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她蹲在圈的角落。
秦蒔安蹲在那裡,蹲了好一會。
大黃趴在門口,沒進去,隔著門檻看著她。
「大黃?」
【怎麼了?小主人?】
大黃小聲應了一聲。
「我爹……是什麼味道的?」
這是秦蒔安第一次問關於家人的味道。
大黃愣了愣。
【要不咱們說個別的人?】
秦蒔安看向大黃,不說話,也不動。
大黃伸出舌頭舔了下嘴巴。
【你知道太陽曬被子時的味道嗎?挺暖和的,但也有些不太好聞。】
秦蒔安沒理解。
【就是……人是多面的,善良的人,也有貪念。】
秦蒔安不問了,她大概知道大黃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