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值得我信任


  武裝部門房處有一個包裹,上面寫著陸沉淵的名字,寄件地址是省城。

  那天秦蒔安正好在犬舍給大黑檢查後腿,陸沉淵被門房叫出去拿包裹。

  她沒在意,蹲在那兒跟大黑說話,大黑把腦袋擱在她膝蓋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陸沉淵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對。

  他手裡拿著個牛皮紙信封,已經拆開了,但沒把裡頭的東西拿出來。

  「怎麼了?」

  秦蒔安抬頭看了一眼。

  「沒什麼。」

  「沒什麼你臉繃成這樣?」

  他把信封往身後藏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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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婷婷寄的。」

  秦蒔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寄的什麼?」

  「照片。」

  「什麼照片?」

  陸沉淵站了兩秒,把信封遞過來了。

  她接過去,抽出來看了一眼。

  照片是夏天拍的,背景看著像省城的公園。

  關婷婷穿了一件露背的裙子,大半個背露在外面,側過身來沖鏡頭笑。

  裙擺被風掀起來一截,腿也露了不少。

  背面還寫了一行字,字跡娟秀。

  陸沉淵,想你了。

  秦蒔安拿著照片看了兩秒,翻過來看了看背面那行字,又翻回去看了看正面。

  「拍得還行。」

  她把照片塞回信封里,遞還給他。

  「就是裙子短了點。」

  陸沉淵看著她,沒接信封。

  「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她寄給她的,你收了包裹才知道裡頭是什麼。又不是你讓她寄的。」

  「上回她親我的事你氣了三天。」

  「上回是她當著我的面親你,你推慢了。這回是寄照片,你提前不知道。性質不一樣。」

  她把信封又往前遞了遞。

  「行了,收好。回頭原路退回去,附張紙條,寫清楚『往後別寄了』。」

  陸沉淵接了信封,沒動。

  「你真不生氣?」

  「陸沉淵,你這個人怎麼這麼麻煩?我說了不生氣。你非得讓我氣一回你才踏實?」

  「我不是那意思。」

  他把信封折起來揣進兜里。

  「我就是覺得你該生氣。」

  「我該不該生氣我自己還不知道?」

  她蹲回去給大黑檢查後腿,頭也沒抬。

  「你把照片退回去就行了。下回她再寄東西過來,你當著我的面拆,拆完了退。我看見了心裡有數,你也別藏著掖著。」

  陸沉淵站在她旁邊,看著她蹲在地上給狗揉腿的背影,站了好一會。

  「秦蒔安。」

  「嗯?」

  「你這份信任,我有點受不住。」

  「受不住就好好接著。」

  她把大黑的腿放下來,拍了拍手站起來。

  「我這個人吧,信誰就是信誰。你要是不值得我信,我早不理你了。但你也別老讓我信你。信一回兩回行,回回都讓我信,你當我是啥?」

  「那你對我有沒有一點不放心?」

  「有啊。」

  她把大黑關回犬舍,轉過身來看著他。

  「我不放心你那個反應速度。上回關婷婷摟你親你,你推慢了。下回要是有個姑娘撲上來,你能不能提前躲?」

  「能。」

  「能就成。」

  陸沉淵站在犬舍門口,忽然伸手把她拉過來了。

  犬舍里幾條狗都探著腦袋往外看,大黑把鼻子從欄杆縫裡擠出來嗅了嗅,二黃在裡頭轉了兩圈,黑子坐得端端正正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

  「你幹什麼?狗看著呢。」

  「讓它們看著。」

  他摟著她沒鬆手,低頭看著她。

  「秦蒔安,我跟你說個事。」

  「說。」

  「我這個人,嘴笨,不會說話,反應慢,還老惹你生氣。

  但我心裡有你。從你第一次偷看我洗澡,還有我在後山溪溝邊上看見你割苜蓿那會兒,心裡就有你了。

  那時候沒敢說,覺得你肯定看不上我。

  後來處著處著,越處越覺得你好,越覺得你好就越不敢說。

  我怕說早了,你覺得我輕浮。

  說晚了,你又讓別人搶走了。」

  「誰搶我?」

  「顧彥深。他天天往兔舍跑那會,我心裡急得不行。」

  「那你當時怎麼不跟我說?」

  「我說不出口。周大勇讓我裝醉,我裝了,被你一眼看穿。他讓我秀肌肉,我秀了,你拿棉襖給我裹上了。」

  陸沉淵頓了一下。

  「今天這張照片,你二話不說讓我退回去,我心裡反倒踏實了。你信我,我也得讓你知道,我值得你信。」

  秦蒔安仰著頭看他,沒說話。

  「我想跟你把事定下來。正式的。你爹那邊我去說。他讓我遞煙我就遞煙,讓我幹活我就幹活。他點頭了,咱們就領證。」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嫌我脾氣大?」

  「不嫌。你脾氣大,我反應慢,正好。」

  她沒忍住笑了一聲,拿額頭抵在他胸口上。

  「行。」她說,「你去跟我爹說。」

  犬舍裡頭,大黑仰著腦袋,嗷嗚了一聲。

  二黃跟著叫了兩聲,黑子沒叫,但尾巴在欄杆上拍得啪啪響。

  周大勇從訓練場那頭走過來,看見犬舍門口那倆人摟在一塊兒,腳步頓了一下,拿手捂著眼睛,從指頭縫裡往外看。

  「我什麼都沒看見。我就是來拿牽引繩的。牽引繩在裡頭嗎?」

  陸沉淵鬆開手,清了清嗓子。

  「在裡頭。你自己進去拿。」

  「那你們繼續。我拿了就走。」

  他進了犬舍,拿了牽引繩出來,路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小聲補了一句。

  「陸沉淵,你那個照片的事,回頭我幫你寄回去。附張紙條,寫清楚『別再寄了』。這事我熟。」

  「不用你管。」

  「行行行,不管不管。」

  周大勇拎著牽引繩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

  「但那個紙條你可想好了寫。別寫太軟。你寫太軟她還得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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